沈氏尊生書

卷十七

三消源流(消癉)(2)

卷十七/三消源流(消癉)1
原文
二陽者,陽明也, 陽明既病,木邪起而勝之,既勝,則精血不榮,肌 肉風消也,故由燥陽傷陰, 而氣不化水固為消。由陰邪偏勝,而陽不帥陰,其水不化氣亦為消, 其消一也(總治三消,宜人參白朮散、桑白皮湯、活血潤燥生津飲、大黃甘草飲子。 又有中消而口甘者,由脾熱中消而口苦者,由膽熱,此二種《內經》謂之癉症, 與消病一類卻非即消病。說口甘者,脾癉,肥美之所發。肥令人內熱,甘令人中滿, 中滿熱鬱,其氣上溢,久亦轉為消渴也,經則治之以蘭草,除陳氣也。 蘭性味甘寒, 能利水道,其清氣能生津止渴,除陳積畜熱也。口苦者,膽癉。肝取決於膽, 而數謀慮不決,膽氣虛,其氣上溢,而口為之苦,以膽之脈會於咽也。 治法俱同三消,特各加引經藥使歸於肝脾。 至三消分治之方,可詳舉之: 有煩渴能食者(宜人參白虎湯)。有消渴胸滿心煩,無精神者(宜人參寧神湯)。 有消渴便乾,陰頭短,舌白燥,口唇裂,眼澀而昏者(宜止消潤燥湯)。 有消渴後身腫者(宜紫蘇湯)。有消渴面目足膝腫,小便少者(宜瞿麥飲)。 有消渴咽乾面赤煩躁者(宜地黃飲)。有消渴盛於夜者(宜加減地黃丸)。 有消渴由心火上炎,腎水不濟,煩渴引飲,氣血日消者(宜降心湯)。有心火熾熱, 口乾煩渴,小便赤澀者(宜清心蓮子飲)。有消渴小便數,舌上赤脈, 肌體活瘦者(宜和血益氣湯)。有消渴而上焦煩熱,為膈消者(宜人參石膏 湯)。 有消渴不能食者(宜麥門冬飲子)。有老人虛人大渴者(宜人參麥冬湯)。 以上皆上消之屬(通治上消宜生津養血湯、黃芩湯)。有消中飲食多,不甚渴,小便數, 肌肉瘦者(宜加減白朮散)。有消谷善飢者(宜加減白朮散)。有能食而瘦,口乾自汗, 便結溺數者(宜清涼飲)。有消中而瘦,二便秘者(宜蘭香飲子)。 有消中由胃熱者(宜藕汁膏)。有消中而中焦燥熱,肌肉瘦削,大便鞭, 小便數而黃赤者(宜生津甘露飲)。有消中後腿漸細,將成腎消者(宜茯苓丸)。 以上皆中消之屬(通治消中,宜調胃承氣湯、加減三黃丸、黃連豬肚丸、順氣散)。 有腎消大渴飲水,下部消瘦,小便如脂液者(宜元菟丹)。 有腎虛水涸燥渴者(宜雙補丸)。有腎消大渴便數,腰膝疼者(宜腎瀝丸)。 有腎消尿濁如膏者(宜人參茯苓散)。有腎消口燥煩渴,兩腳活瘦者(宜加減腎氣丸)。 有腎虛消竭,小便無度者(宜鹿茸丸)。有腎消莖長而堅,精自出者,此孤陽無陰, 即強中症也,最難治,說此亦由耽好女色,或服丹石以恣欲,久則真氣脫而熱氣盛, 故飲食如湯沃雪,肌膚削,小便如膏油,陽易興而精易泄也(宜六味丸、石子薺芪湯、 黃連豬肝丸)。以上皆下消之屬(通治下消,宜補腎地黃丸、加減八味丸)。 消症之不同如此。此外又有食㑊症。經曰:大腸移熟於胃,善食而瘦,謂之食㑊。 胃移熱於膽,亦名食㑊。注云:㑊者,易也。飲食移易而過,不生肌肉也, 治之與消中同。而又有酒渴症,由平日好酒,熱積於內,津液活燥,煩渴引飲, 專嗜冷物也(宜烏梅木瓜湯)。而又有蟲渴症,由蟲在臟腑之間,耗其精液, 而成消竭也(宜苦楝湯)。而又有類消症,其人渴欲求飲,飲一二口即厭, 不比消渴之無厭,此由中氣虛寒,寒水泛上,逼出浮游之火於喉舌間, 故上焦欲得水救,水到中焦,以水遇水,故厭也(宜理中湯送八味丸)。又經云: 二陽之病發心脾,有不得隱曲,女子不月。陽明位太陰之表而居中,於腑則胃當之, 非若手陽明大腸之以經絡為陽明比也。其病發心脾者,胃與心為生土之母子, 而脾與胃為行津之表裡。發者,發足之義。人之情欲,本以傷心,勞倦憂思, 本以傷脾,臟既傷,則必連及於腑,又必從其能連及者,如母病必及子。 故凡內而傷精,外而傷形者,皆能病及胃,此二陽之病,發自心脾也。 然陽明為生化之本,其氣盛,其精血下行,化榮衛而潤宗筋,化源既病,則陽道外衰, 故不得隱曲而活澀,女子則不月。說心脾為真陰之主,胃為真陽之主, 傷真陰必使真陽無守,二陽既病,倉廩空而餉道絕,為生死之關, 然必自真陽之傷為之,故曰發心脾也。 治亦同三消,參其症而用方主之可也。 至於消渴既久,其傳變之症,在能食者必發癰疽背瘡,不能食者必至中滿鼓脹,何也? 津液竭則火邪勝,故發癰膿,且痛甚而或不潰,或流赤水也。又如上中二消, 製之太急,寒藥多而胃氣傷,故成中滿,甚而水氣浸漬,溢於皮膚,則為腫脹, 所謂上熱未除,中寒之症複生也。夫至癰疽脹滿,亦與強中等症, 皆為傳變而不易治矣。 〔脈 法〕 《內經》曰:消渴脈實大,病久可治; 脈懸小堅,病久不可治。仲景曰:趺陽脈數,胃中有熱,即消谷引飲,大便必堅, 小便即數。《脈經》曰:消渴脈,當得緊實而數,反得沉澀而微者死。又曰: 心脈滑為渴,滑者,陽氣勝也。心脈微小為消癉。又曰:脈數大者生,沉小者死。 〔消渴與腳氣反〕 《本事》曰:消渴腳氣,雖皆為腎虛所致,其為病則相反。 腳氣始發於二三月,盛於五六月,衰於七八月。消渴始發於七八月,盛於十一二月, 衰於二三月。其故何也?說腳氣,壅疾也。消渴,宣疾也。春夏陽氣上,故壅疾發, 則宣疾愈。秋冬陽氣下,故宣疾發,則壅疾愈。審此二者,疾可理也。 〔消渴原由症治〕 《本事》曰:消渴之症,全由坎水衰少。何也? 肺為五臟華說,若下有暖氣蒸,則肺潤。若下冷極,則陽不能升,故肺乾而渴。 譬如釜中有水,以火暖之,又以板覆,則暖氣上騰,故板能潤。若無火力, 則水氣不能上升,此板終不能潤。火力者,腰腎強盛,常須暖補腎氣, 飲食得火力則潤上而易消,亦免乾渴之患,宜腎氣丸。又曰:消渴者腎虛所致, 每發則小便必甜。以物理推之,淋餳醋酒作脯法,須臾即甜,足明人之食後, 滋味皆甜,流在膀胱。若脾腎氣盛,則上蒸炎氣,化成精氣,下入骨髓,其次為脂膏, 又其次為血肉,其餘則為小便,故小便色黃,血之餘也。五臟之氣咸潤者,則下味也。 若腰腎既虛冷,則不能蒸化谷氣,盡下為小便,故味甘不變,其色清冷, 則肌膚活槁也。《直指》曰:自腎消而析之,又有五石過度之人,真氣既盡, 石勢獨留,陽道興強,不交精泄,名曰強中。消渴,輕也。消中,甚焉。消腎, 又甚焉。若強中,則斃可立待。《類聚》曰:五臟六腑,皆有津液,熱氣在內, 則津液竭少,故為渴。夫渴者,數飲水,其人必頭目眩,背寒而嘔,皆因裡虛故也。 《入門》曰:飲水而安者,實熱也;飲水少頃即吐者,火邪假渴耳。丹溪曰: 三消多屬血虛不生津液,宜以四物湯為主。上消加人參、五味、麥冬、花粉煎, 入藕汁、地黃汁、牛乳。酒客生葛根汁衝服。中消加知母、石膏、寒水石、滑石。 下消加黃柏、知母、熟地、五味子。又曰:養肺降火生血為主,分上中下治之。又曰: 消渴症,小便反多,如飲水一斗,小便亦一斗,宜腎氣丸。徐忠可曰:仲景云: 厥陰之為病消渴,氣上衝心,心中疼熱,飢而不欲食,食即吐,下之不肯止。 夫厥陰之為病消渴七字,乃消渴之大原,然或單渴不止,或善食而渴, 或渴而小便反多,後人乃有上中下之分,不知上中下似不同,其病原總屬厥陰。 厥陰者,風木之臟也,與風相得,故凡中風,必先中肝。然風善行而數變,故在經絡, 在血脈,在肌肉,各各不同。而又有鬱於本臟者,則肝得邪而實,因而乘其所勝。 陽明受之,乘其所生,少陰受之,於是上中下或有偏勝,現症稍殊,皆為消渴, 皆由厥陰風鬱火燔,故曰厥陰之為病消渴。《內經》亦有風消二字,消必兼風言之, 亦此意也。又曰:《內經》云,二陽結,謂之消。仲景獨言厥陰,似乎互異, 不知邪氣浸淫,病深腸胃,氣聚不散,故曰結,其使腸胃之氣不能健運而成三消, 則厥陰實為病之本。如果病專腸胃,則下之為中病,消渴宜無不止矣。 然多食而飢不止為中消,此又云飢不欲食,則知消渴之病,亦有不欲食者, 但能食而渴者,全重二陽論治。飲一溲二,重在腎虛論治。其不能食而氣衝者, 重在厥陰論治。此又臨症時微細之辨乎。繆仲淳曰:三消渴疾, 以鮎魚涎和黃連末為丸,每五七丸,烏梅下,日三服取效。又曰:用白芍、 甘草等分為末,每一錢,水煎,日三服。有人患消渴九年,服藥止而複作, 得是方服之,七日頓愈。古人處方,殆不可曉,不可以平易而忽之。又方,用瓜蔞根、 黃連各三兩,為末蜜丸,每三十丸,麥冬湯下,日二服。其飲水無度,小便數者, 用田螺五升,水一斗浸一夜,渴即飲之,每日一換水及螺,或煮食飲汁亦妙。 其飲水無度,小便赤澀者,用秋麻子仁一升,水三升,煮三四沸飲,不過五升瘥。 其腎消飲水,小便如膏油者,用茴香、苦楝子等分炒,為末,每食前酒服二錢。 其消渴飲水,骨節煩熱者,用芭蕉根搗汁,時飲一二合。其消渴不止,下元虛損者, 用牛膝末五兩,生地汁五升浸之,日曬夜浸,汁盡為度,蜜丸,空心酒下三下丸, 久服壯筋骨,駐顏色,黑須發,津液自生。其胃虛消渴者,羊肚煮爛,空腹服之。 其消渴煩亂者,乾冬瓜瓤一兩水煎服。其消渴贏瘦,小便不禁者, 兔骨和大麥苗煮汁服極效。其消中易飢者,用蓯蓉、山萸、五味,蜜丸, 每鹽酒下二十丸。其三消骨蒸者,以冬瓜自然汁浸曬黃連末七次,又以冬瓜汁和丸, 每三四十丸,大麥湯下。尋常口渴,只一服見效。其強中消渴者,用豬腎一具,薺苨、 石膏各三兩,人參、茯苓、磁石、知母、葛根、黃芩、花粉、甘草各二兩, 黑大豆一升,水一斗半,先煮豬腎大豆取汁一斗,去渣,下藥再煮三升,分三服, 名豬腎薺苨湯,後人名為石子薺苨湯。
白話
二陽指的是陽明。陽明發病後,木邪興起而剋制它,既已剋制,則精血不能榮養,肌肉像被風吹蝕一樣消瘦。所以由於燥熱傷陰,而氣不能化水,固然成為消病。由於陰邪偏勝,而陽不能統率陰,其水不能化氣,也成為消病。它們的消病是一樣的。(總治三消,適宜用人參白朮散、桑白皮湯、活血潤燥生津飲、大黃甘草飲子。又有中消而口中發甜的,是由於脾熱;中消而口中發苦的,是由於膽熱。這兩種《內經》稱為癉症,與消病同類卻不是消病。說明口中發甜的,是脾癉,由肥美食物所引發。肥膩使人內熱,甘甜使人中滿,中滿熱鬱,其氣上溢,日久也轉變為消渴。經書用蘭草治療,以去除陳積之氣。蘭草性味甘寒,能通利水道,其清氣能生津止渴,去除陳積蓄熱。口中發苦的,是膽癉。肝取決於膽,而屢次謀慮不決,膽氣虛,其氣上溢,而口中為之苦,因為膽的經脈會合於咽喉。治法都與三消相同,只是各加引經藥使藥力歸於肝脾。至於三消分治的方劑,可以詳細列舉:有煩渴能食的(宜用人參白虎湯)。有消渴胸滿心煩,無精神的(宜用人參寧神湯)。有消渴大便乾燥,陰頭短縮,舌苔白燥,口唇裂開,眼睛澀而昏花的(宜用止消潤燥湯)。有消渴後身體腫脹的(宜用紫蘇湯)。有消渴面目足膝腫脹,小便少的(宜用瞿麥飲)。有消渴咽喉乾燥,面色發紅煩躁的(宜用地黃飲)。有消渴在夜間加重的(宜用加減地黃丸)。有消渴由於心火上炎,腎水不能資助,煩渴引飲,氣血日益消耗的(宜用降心湯)。有心火熾熱,口乾煩渴,小便赤澀的(宜用清心蓮子飲)。有消渴小便次數多,舌上有赤脈,形體消瘦的(宜用和血益氣湯)。有消渴而上焦煩熱,屬於膈消的(宜用人參石膏湯)。有消渴不能進食的(宜用麥門冬飲子)。有老人虛人大渴的(宜用人參麥冬湯)。以上都屬於上消的範疇(通治上消宜用生津養血湯、黃芩湯)。有消中飲食多,不太渴,小便次數多,肌肉消瘦的(宜用加減白朮散)。有消谷善飢的(宜用加減白朮散)。有能食而消瘦,口乾自汗,大便結硬小便次數多的(宜用清涼飲)。有消中而消瘦,大小便不通的(宜用蘭香飲子)。有消中由於胃熱的(宜用藕汁膏)。有消中而中焦燥熱,肌肉消瘦,大便硬,小便次數多而黃赤的(宜用生津甘露飲)。有消中後腿逐漸變細,將要成為腎消的(宜用茯苓丸)。以上都屬於中消的範疇(通治消中,宜用調胃承氣湯、加減三黃丸、黃連豬肚丸、順氣散)。有腎消大渴飲水,下部消瘦,小便如脂液的(宜用元菟丹)。有腎虛水竭燥渴的(宜用雙補丸)。有腎消大渴小便次數多,腰膝疼痛的(宜用腎瀝丸)。有腎消尿濁如膏的(宜用人參茯苓散)。有腎消口燥煩渴,兩腳消瘦的(宜用加減腎氣丸)。有腎虛消竭,小便無度的(宜用鹿茸丸)。有腎消陰莖長而堅硬,精液自行流出的,這是孤陽無陰,即強中症,最難治療。說明這也由於沉迷女色,或服用丹石以放縱情慾,日久則真氣脫而熱氣盛,所以飲食如同熱湯澆雪,肌膚消瘦,小便如膏油,陽具容易勃起而精液容易泄出(宜用六味丸、石子薺苨湯、黃連豬肝丸)。以上都屬於下消的範疇(通治下消,宜用補腎地黃丸、加減八味丸)。消症的差別如此。此外又有食㑊症。經書說:大腸移熱於胃,善於進食而消瘦,稱為食㑊。胃移熱於膽,也稱為食㑊。註解說:㑊,是轉移的意思。飲食轉移而過,不生肌肉,治療與消中相同。而又有酒渴症,由於平日喜好飲酒,熱積在內,津液乾燥,煩渴引飲,特別嗜好冷物(宜用烏梅木瓜湯)。而又有蟲渴症,由於蟲在臟腑之間,耗損其精液,而形成消渴(宜用苦楝湯)。而又有類似消渴的病症,病人渴想喝水,喝一兩口就厭惡,不像消渴那樣無厭,這是由於中氣虛寒,寒水泛上,逼出浮游之火在喉舌之間,所以上焦想要得到水來解救,水到中焦,以水遇水,所以厭惡(宜用理中湯送服八味丸)。又經書說:二陽的病發於心脾,有不能行房事,女子月經不來。陽明位於太陰之表而居中,在腑則胃相當於此,不像手陽明大腸以經絡為陽明可比。其病發於心脾,是因為胃與心是生土的母子關係,而脾與胃是運行津液的表裡關係。發,是發生的意思。人的情慾,本來會傷心,勞倦憂思,本來會傷脾,臟既已受傷,則必定連及到腑,又必定從其能連及的部位,如母病必定連及子。所以凡是內而傷精,外而傷形的,都能夠病及胃,這就是二陽的病,發自心脾的原因。然而陽明是生化的根本,其氣旺盛,其精血下行,化生榮衛而滋潤宗筋,化源既已生病,則陽道外衰,所以不能行房事而功能澀滯,女子則月經不來。說明心脾是真陰的主宰,胃是真陽的主宰,傷真陰必定使真陽無所守護,二陽既已生病,倉廩空虛而運輸道路斷絕,這是生死的關鍵,然而必定從真陽的受傷開始,所以說發於心脾。治療也與三消相同,參考其症狀而選用方劑主治即可。至於消渴日久,其傳變的症狀,在能進食的必定發生癰疽背瘡,不能進食的必定導致中滿鼓脹,為什麼呢?津液枯竭則火邪亢盛,所以發生癰膿,而且疼痛劇烈,有的不潰破,有的流出赤水。又如上消中消,治療太過急切,寒藥多而胃氣受傷,所以形成中滿,嚴重時水氣浸漬,泛溢於皮膚,則成為腫脹,所謂上熱未除,中寒之症又發生。到了癰疽脹滿,也與強中等症,都是傳變而不容易治療了。〔脈法〕《內經》說:消渴脈實大,病久可治;脈懸小堅,病久不可治。仲景說:趺陽脈數,胃中有熱,就會消谷引飲,大便必定堅硬,小便就會次數多。《脈經》說:消渴脈,應當得到緊實而數,反而得到沉澀而微的,是死證。又說:心脈滑為渴,滑是陽氣勝。心脈微小為消癉。又說:脈數大的生,沉小的死。〔消渴與腳氣相反〕《本事方》說:消渴和腳氣,雖然都是腎虛所致,但它們的病情則相反。腳氣開始發於二三月,盛於五六月,衰於七八月。消渴開始發於七八月,盛於十一二月,衰於二三月。這是什麼原因呢?說明腳氣是壅塞的疾病,消渴是宣散的疾病。春夏陽氣上升,所以壅塞的疾病發作,則宣散的疾病痊癒。秋冬陽氣下降,所以宣散的疾病發作,則壅塞的疾病痊癒。審察這兩者,疾病可以調理。〔消渴原由症治〕《本事方》說:消渴之症,完全由於腎水衰少。為什麼呢?肺是五臟的華蓋,如果下面有暖氣蒸騰,則肺潤澤。如果下面寒冷至極,則陽氣不能上升,所以肺乾而渴。譬如鍋中有水,用火加熱,又用板蓋住,則暖氣上騰,所以板能潤澤。如果沒有火力,則水氣不能上升,這板終究不能潤澤。火力,就是腰腎強盛,常常需要溫暖補腎氣,飲食得到火力則能潤澤上部而容易消化,也能免除乾渴的憂患,適宜用腎氣丸。又說:消渴是腎虛所致,每次發作則小便必定發甜。以物理推論,淋糖醋酒做肉脯的方法,一會兒就變甜,足以說明人進食後,滋味都是甜的,流在膀胱。如果脾腎之氣旺盛,則向上蒸騰炎氣,化為精氣,向下進入骨髓,其次化為脂膏,又其次化為血肉,其餘則化為小便,所以小便色黃,是血的餘物。五臟之氣都潤澤的,則向下輸送味道。如果腰腎既已虛冷,則不能蒸化穀氣,全部向下化為小便,所以味道甘甜不變,其顏色清冷,則肌膚乾枯。《直指方》說:從腎消分析,又有五石服用過度的人,真氣既已耗盡,石藥的藥勢獨留,陽具勃起強盛,不交合而精液泄出,名叫強中。消渴是輕的,消中更重,消腎又更重。如果強中,則死亡可立即等待。《類聚》說:五臟六腑,都有津液,熱氣在內,則津液枯竭減少,所以形成口渴。口渴的人,多次飲水,其人必定頭目眩暈,背寒而嘔吐,都因裡虛的緣故。《入門》說:飲水而安適的,是實熱;飲水片刻即吐的,是火邪假渴罷了。丹溪說:三消多屬血虛不生津液,應以四物湯為主。上消加入人參、五味子、麥冬、天花粉煎煮,加入藕汁、地黃汁、牛乳。嗜酒的人用生葛根汁沖服。中消加入知母、石膏、寒水石、滑石。下消加入黃柏、知母、熟地、五味子。又說:以養肺降火生血為主,分上中下治療。又說:消渴症,小便反而多,如飲水一斗,小便也一斗,宜用腎氣丸。徐忠可說:仲景說:厥陰之為病消渴,氣上衝心,心中疼熱,飢餓而不想吃東西,吃了就吐,用下法不肯停止。那「厥陰之為病消渴」七個字,是消渴的根本原因,然而有的單獨口渴不止,有的善於進食而口渴,有的口渴而小便反而多,後人於是有上中下的區分,不知道上中下似乎不同,其病原總歸屬於厥陰。厥陰,是風木之臟,與風相合,所以凡是中風,必定先中於肝。然而風善於行走而多次變化,所以在經絡、在血脈、在肌肉,各各不同。而又有鬱結在本臟的,則肝得邪而實,因而乘其所勝。陽明受病,乘其所生,少陰受病,於是上中下或有偏勝,出現的症狀稍有不同,都屬於消渴,都由厥陰風鬱火燔所致,所以說厥陰之為病消渴。《內經》也有「風消」二字,消必定兼風而言,也是這個意思。又說:《內經》說,二陽結,稱為消。仲景只說厥陰,似乎互相差異,不知道邪氣浸淫,病深入腸胃,氣聚不散,所以稱為結,它使腸胃之氣不能健運而形成三消,則厥陰實際上是病的根本。如果病專門在腸胃,則用下法為中病,消渴應該沒有不止的。然而多食而飢不止是中消,這裡又說飢而不欲食,則知道消渴之病,也有不想吃東西的,但能食而渴的,完全側重於二陽論治。飲一溲二,側重於腎虛論治。其不能食而氣衝的,側重於厥陰論治。這又是臨症時微細的辨別吧。繆仲淳說:三消渴疾,用鯰魚涎和黃連末做成丸,每次五七丸,烏梅湯送下,每日三次服用取效。又說:用白芍、甘草等分為末,每次一錢,水煎,每日三次服用。有人患消渴九年,服藥止而復發,得到這個方子服用,七日即痊癒。古人處方,幾乎不可理解,不可以因為平易而忽視它。又方,用瓜蔞根、黃連各三兩,為末蜜丸,每次三十丸,麥冬湯送下,每日二次服用。其飲水無度,小便次數多的,用田螺五升,水一斗浸泡一夜,渴了就飲用,每天更換一次水和田螺,或者煮食飲汁也妙。其飲水無度,小便赤澀的,用秋麻子仁一升,水三升,煮三四沸飲用,不超過五升即愈。其腎消飲水,小便如膏油的,用茴香、苦楝子等分炒,為末,每次飯前酒服二錢。其消渴飲水,骨節煩熱的,用芭蕉根搗汁,時時飲用一二合。其消渴不止,下元虛損的,用牛膝末五兩,生地汁五升浸泡,白天曬夜裡浸,汁盡為度,蜜丸,空腹酒下三十丸,久服壯筋骨,駐顏色,黑鬚發,津液自生。其胃虛消渴的,羊肚煮爛,空腹服用。其消渴煩亂的,乾冬瓜瓤一兩水煎服。其消渴消瘦,小便不禁的,兔骨和大麥苗煮汁服用極效。其消中易飢的,用蓯蓉、山萸肉、五味子,蜜丸,每次鹽酒下二十丸。其三消骨蒸的,用冬瓜自然汁浸曬黃連末七次,再用冬瓜汁和丸,每次三四十丸,大麥湯送下。平常口渴,只一服見效。其強中消渴的,用豬腎一具,薺苨、石膏各三兩,人參、茯苓、磁石、知母、葛根、黃芩、天花粉、甘草各二兩,黑大豆一升,水一斗半,先煮豬腎和大豆取汁一斗,去渣,下藥再煮至三升,分三次服用,名為豬腎薺苨湯,後人稱為石子薺苨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