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風源流（2-1）

或者用明礬一兩、飛鹽五錢來擦拭牙齒，再用一個錢幣大小的棉花包裹住藥末，安放在牙齒的最裡面。

將甘草五寸截成五段，用麻油浸透，再用火烤過，撬開病人的嘴巴讓他咬住，大約走十里路的時間，就再換一段，從此以後灌藥就非常方便了。第二種是口眼歪斜。耳朵和鼻子經常是靜止的，所以風邪不容易侵襲；嘴巴和眼睛經常活動，所以風邪容易產生。

因為風邪動搖，導致血液衰耗，無法滋養筋脈，所以筋脈會拘攣緊急，使得口眼歪斜，眼角緊急不能夠突然看東西（適合用疏風飲）。緊急時用桂枝三兩，用酒煎成濃汁，用舊布浸泡後，右邊歪斜就敷貼左邊，左邊歪斜就敷貼右邊；再用乳香二兩、皂莢一兩，燒煙來燻。第三種是語言蹇澀。

醫經上說：足太陽經脈貫穿舌根，散佈在舌頭下方，生病時會導致舌頭僵硬。又說：足少陰經脈的正經連繫著舌根。又說：體內精氣被耗奪而導致厥逆，就會形成不能說話、四肢癱瘓的「喑痱」症。

由此可見，中風的根本原因，都是因為腎脈的氣無法向上循行於喉嚨，挾持舌根，所以不能說話。

如果是脾土虛弱，導致痰涎過多而阻塞，也會造成語言蹇澀，所以也不能說話（腎虛不足適合用地黃飲子，脾虛不足適合用六君子湯）。

至於它所兼夾的病因，有因為風痰的，適合滌痰；有因為濕痰的，要清脾熱；有因為痰迷心竅的，要清心火；有因為風熱的，要清肝火；有因為虛火上炎的，要滋壯腎水；有因為虛寒厥逆的，要補益命門之火。要各自根據症狀來兼顧治療（適合用神仙解語丹、滌痰湯、八味丸、加味轉舌膏，依照病情需要來施用）。

第四種是四肢無法抬舉，如果脈象是緩慢而洪大有力的，這是屬於脾土太過（適合用平胃散、五苓散）。

如果脈象是細小無力的，這是屬於脾土不足（適合用補中益氣湯）。

另外，有的情況是血虛生風導致筋脈拘急（適合用四物湯），有的是水氣過旺、風邪侵淫（適合用四物湯加防風、鉤藤、秦艽），有的是痰濕過多（適合用六君子湯加秦艽、天麻、竹瀝、薑汁）。第五種是身體疼痛。

所有陽經都從手腳起始，循行於身體，如果風寒停留在肌膚，一開始會麻木痹痛（適合用蠲痹湯）；如果夾雜濕熱（適合用當歸拈痛湯）、夾雜寒邪（適合用鐵彈丸）、夾雜虛症（適合用十全大補湯），都是這樣處理。

第六種是痰涎壅盛，肥胖的人容易發生這種情況，因為他們的氣盛於體表，而體內卻不足。

人肥胖必定會氣促而肺氣盛，肺金剋制肝木，所以痰液很多（適合用星香散、二陳湯）。

其中有夾雜虛症的（適合在上述兩個方劑中加入人參、黃耆、竹瀝），有夾雜寒邪的（適合在上述兩個方劑中加入桂枝、附子、薑汁），有實證的（適合用木香湯送服星香散），有虛證的（適合用六君子湯送服星香散），都要根據症狀斟酌治療。

第七種是遺尿不止，這都是因為脾虛導致氣機下陷（適合用補中益氣湯加益智仁），或是腎虛不能收攝所致（適合用地黃飲子配合生脈散）。第八種是小便不暢通，中風後小便不暢。

這是因為自汗，導致津液向外耗散，小便自然就減少。只要清熱止汗，小便自然就會通暢了（適合用涼膈散、當歸六黃湯）。

第九種是容易飢餓、吃得多，這是因為風木之氣太過，欺凌中焦脾胃，脾土受到攻擊，於是向食物求助，治療方法應當是瀉肝安脾，就能恢復正常了（適合用青皮白芍湯）。第十種是自汗和盜汗。

有的是因為風邪較多，適合用桂枝湯；有的是因為體表虛弱（適合用玉屏風散）；有的是因為陽氣虛弱（適合用芪附湯）。都應該順應時令、審查症狀來用藥。

至於盜汗，更需要靈活變通（適合用補中益氣湯送服六味丸，或者將當歸六黃湯做成藥丸服用）。

第十一種是神志昏亂，這是因為痰氣上逆，侵犯了衛氣，心臟這個主宰被蒙蔽，所以昏厥不醒人事。這屬於中臟，而不是中腑；屬於閉證，而不是脫證（煎劑適合用六君子湯加南星、木香、菖蒲、遠志、竹瀝、薑汁；丸劑適合用至聖保命丹、加減牛黃清肺心湯）。

第十二種是左邊癱瘓、右邊瘓弱，就是癱瘓以及四肢麻木、骨節酸痛，所有因為寒濕風氣，以及腎虛導致腳膝無力的，治療方法都相同（適合用史國公酒）。以上這些條目的病因和治療方法，就是如此各不相同。

而前代醫家又根據經文，分別歸納出中風的四大治療法則，雖然這些法則沒有超出臟腑肢體之間的症狀治療，但這些法則也不可不知道。

第一種叫做「偏活」，也就是半身不遂，是由於氣血偏虛，邪氣停留在身體虛弱的那一側，阻塞了脈道，所以手腳活動不便、肌肉消瘦，骨骼之間疼痛。

醫經上說：虛邪侵襲身體的半側，如果侵入很深，停留在營衛之中，營衛之氣稍微衰弱，真氣就會離去，只有邪氣獨自留下，就會發展成「偏活」，就是這個道理。

而張仲景又說：如果說話沒有改變，神智沒有混亂，那麼病是在分肉腠理之間。由此可知，經文所說的營衛，是疾病發生的原因。

而張仲景所說的分肉腠理，是疾病寄居的地方（適合用加減潤燥湯來治療左側偏癱，用祛風除濕湯來治療右側偏癱）。

第二種叫做「風痱」，身體沒有疼痛，病情緩慢的會四肢不能抬舉，或者一條手臂不能活動，或者左邊癱瘓、右邊瘓弱；病情急迫的則全身向後仰。大約是說話改變、神智混亂的人居多，如果說話改變得很厲害、神智混亂得很嚴重，就難以治療了。

而李東桓卻認為，「痱病」是邪氣侵入體內而中傷臟腑；「偏活」是邪氣停留在分肉腠理之間而中傷六腑。

這樣看來，「痱」與「偏活」雖然是兩種疾病，但其實「痱」就是「偏活」中邪氣侵入較深的情況（適合用換骨丹、疏風順氣丸、八寶回春湯）。

第三種叫做「風懿」，也叫做「癔」，這種病也在臟腑之間，是由於痰水制約了火氣，閉塞了心竅，所以突然昏倒，舌頭僵硬不能說話，喉嚨堵塞，發出「噫噫」的聲音。

但是這種病症，如果有汗、身體柔軟的，還可以治療；如果沒有汗、身體僵直的，就不容易治療。前人斷定這種情況七天內會死亡，確實是這樣。

總之，風痱病有因為脾實的，這是由於過食肥甘厚味的緣故，所以用疏風順氣丸來疏導；有因為脾虛的，這是由於飲食不節制的緣故，所以用八寶回春湯來調理。

風懿病有因為熱的，這是由於痰火鬱積而導致的，不清除火氣不行（適合用牛黃清心丸）；有因為虛的，這是由於元氣虛弱、痰涎橫逆的緣故，不化痰不行（適合用導痰湯）。都應當分別治療。第四種叫做「風痹」。

醫經上說：邪氣之所以會聚集侵襲，那個地方的氣必定是虛弱的。邪氣停留不去，就會形成痹症；衛氣運行不暢，就會導致肢體麻木不仁。

又說：風邪引起的疾病，應當是半身不遂，如果只有一條手臂不能活動，這就是痹症。

大體上都是因為出汗後被風吹，導致血液凝結在皮膚的緣故。詳細內容另見各種痹症的條目中，這裡就不再詳細記載了。

在這四大法則之外，還有突然仆倒、突然失音、神志矇昧，以及中風熱、中風虛等病症，這些都屬於中風的支流，與中風症有相同之處也有不同之處，看似不同卻又相通。什麼是「暴仆」？

有的是因為虛，有的是因為火，有的是因為痰，突然倒在地上，精神恍惚，牙關緊閉、口流涎沫，與突然中風很相似，只是沒有抽搐和遺尿的區別而已。應該仔細辨別它是屬於虛證（適合用人參黃耆湯加竹瀝、薑汁）、痰證（適合用省風湯）、火證（適合用防風通聖散），然後針對性地治療（也可以參考使用取嚏法、催吐法、開牙關的方法）。什麼是「暴喑」？

這種人平時腎氣必定虛弱，又被厲害的風邪所傷，所以語言蹇澀、發不出聲音。它與中風語言蹇澀不同的地方在於，這種病一定會出現腳和小腿萎軟、細小、緩慢無力，或者耳聾，或者腰背相互牽引疼痛的症狀。這就是醫經所說的「腎氣內奪，則舌喑足廢」（適合用腎瀝湯、地黃飲子、清神解語湯、資壽解語湯）。什麼是「蒙昧」？

凡是風邪中傷臟腑的人，他一定會昏沉眩冒，精神不爽，好像有東西蒙蔽著一樣。同時，還有風邪侵犯心臟，導致心神不寧，引起健忘、驚悸的（適合用牛黃定志丸、四白丹、二參丹、祛風至寶丹）。什麼是「中風熱」？

風邪因為熱而產生，熱勢過盛就會導致風邪發動，嚴重的會有風毒向上侵襲，導致頭面腫脹發癢，痰涎阻塞，心胸煩熱，大小便祕結；如果風毒向下流注到腰部，導致腫痛生瘡的，難以治療，也能夠導致癱瘓（適合用透冰丹、天麻丸、防風通聖散）。什麼是「中風虛」？

人到了五六十歲，氣血就會衰弱，於是會發生中風這種疾病，年輕力壯的人是不會有這種情況的。

然而，肥胖的人，或者加上平時嗜好慾望太過，耗損了精血，雖然年紀很輕，但是無奈外形雖然豐盛，內在氣血卻已衰弱，往往也會形成中風，這就是醫經上所說的中風虛症。意思是說，本來不是中風的年齡，而是因為虛弱，所以也突然中了風邪。

治療方法應當以調和氣血、補虛祛風為主（適合用萬金湯、八寶回春湯）。仔細審察這些來探求，中風這種疾病，難道還會有遺漏的嗎？總之，中風的人，氣必定是虛的，氣道必定多有阻滯。

《直指方》說：治療風邪的好方劑，小續命湯是最好的，排風湯稍差一些。然而這兩種藥主要治療風邪，不主要治療氣滯，必須用人參順氣散、烏藥順氣散來輔助，氣一流行，風邪就會疏散了。根據這個說法，可以知道單獨使用風藥是不恰當的。

然而，人參順氣散是用來補氣虛的，烏藥順氣散是用來宣散氣滯的，臨床調配使用時，不可以混淆亂用。

中風的人又必定能吃，而他們能吃有兩個原因：一個是因為肝木之氣過盛，肝木過盛就會剋制脾土，脾土受到制約，就會向食物求助，所以吃得很多。只要瀉肝治風，脾土就能安寧，脾土安寧了，食量自然就會減少，病也就可以治了。另一個原因是脾氣過盛，脾氣過盛就會向下剋制腎水，腎水虧虛就不能制約火氣，所以吃得越多，病情就越嚴重。趕快服用安撫脾土、滋養腎水的藥物，不一定要多吃，食量自然就會減少，病也就可以治了。這又是治療中風的兩個重要方面，不可以不知道。另外還有「小中」，什麼是小中？

這種風邪侵襲人體，沒有嚴重到像中傷臟腑血脈那樣的程度，只是影響到手腳罷了。

如果遇到小中症，千萬不可以用治療正中風的藥物去深入治療，否則反而可能導致病邪被引向體內。只需要用平和的藥劑來調理，雖然不一定能恢復到完全健康的狀態，但也不至於有生命危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