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齒唇舌病源流（3）

一說：要凝聚身體的神氣，如果突然遇到邪惡，應當叩擊左邊牙齒三十六下，叫做打天鐘；如果要避開邪穢，就叩擊右邊牙齒，叫做擊天磬；如果存想意念極其真誠，就叩擊中央的牙齒，叫做鳴天鼓。

《千金方》說：每天早晨起來，拿一小撮鹽放進口中，用溫水含著擦拭牙齒，並叩齒一百遍，持續不斷地做，不超過五天，牙齒就會堅固緊密。

《類聚》說：凡是有人患牙齒病而不能吃水果蔬菜的，都是因為牙齦萎縮、牙根暴露的緣故，用鹽湯含漱，並叩齒，有神奇的效果。上唇歸屬於腎，下唇歸屬於脾，兩邊的腮幫和牙根歸屬於胃。

唇部的疾病，病因大多是火邪，但不可過度使用寒涼藥物，必須兼用疏散的方法，這就是所謂「火邪鬱結就要發散它」的道理。其症狀有嘴唇跳動，或者長出硬核的（適合用苡仁湯）。

有因心脾受熱，導致嘴唇、舌頭乾燥破裂，口腔破損生瘡的（適合用瀉黃飲）。

如果同時伴有極度口渴、想要喝水的情況，那就是熱邪到了極點（適合用和中清熱湯、竹葉石膏湯）。

有因脾火旺盛而口唇生瘡，或者吃得多容易餓的（適合用芍藥湯）。

有嘴唇長出黃色水泡而腫脹的（適合用烏頭炒成灰，研磨成墨狀，用香油調和塗抹）。然而這些都只是唇病中常見的情況罷了。

還有一種「繭唇」的病症，又名緊唇，又名瀋唇，它的症狀是口唇緊縮變小，不能張開閉合，不能飲食，是很奇特的疾病，不趕快治療就會死亡，而這種病症有腫脹和實證的分別（適合用苡仁湯，外用黃柏散、白灰湯敷貼效果好）。這些都屬於唇病的範疇。

〔唇病症治〕丹溪說：嘴唇上的瘡長期不好，在八月用藍葉搗爛取汁來洗，不超過一兩天就會痊癒。

又說：用白荷花瓣貼敷有神奇的效果，如果嘴唇開裂出血的，貼上就能止血。

繆仲淳說：嘴唇腫脹發黑，疼痛瘙癢難以忍受，用四個大錢在石頭上摩擦豬油來塗抹，不超過幾次就會痊癒。

又說：口唇緊縮變小，不能張開閉合進食，不治療會致命，製作大艾炷，放在刀斧上燃燒，讓它滲出汁液，用白布擦拭後塗抹，每天五次，同時用青布燒成灰，用酒送服。又說：繭唇緊縮開裂，用鱉甲和頭燒過後研磨敷上。另一個方法是，把屠夫案板上的垢膩燒存藥性，用香油或豬油調和敷上。

《瘍科選粹》說：繭唇，用五倍子二錢，密陀僧、甘草各少許，分別研成細末，另外用粗皮嫩黃柏一兩，將三種藥末用水調和塗在黃柏上，烤乾後再換，直到藥粉用完為止，然後把黃柏劈成薄片，臨睡前貼在嘴唇上，天亮就會痊癒。另一個藥方，用青皮燒成灰敷上。舌頭是心的苗竅，舌根連絡於脾，並通過口部，所以舌頭的疾病大多屬於心。

而其中病情最嚴重的有六種：第一是木舌，由心脾熱邪壅滯引起，舌頭腫脹粗大，漸漸僵硬塞滿口腔，氣無法吐出，就像木頭那樣不柔軟，如果不趕快治療，就會堵塞氣道而致命（適合用黃連湯、清熱如聖散、琥珀犀角膏）。

外部用針每天刺砭八九次，讓它流出二三百毫升的血，腫脹自然會消退，疼痛也會減輕。

因為舌頭是心的苗竅，心主管血液，所以出血後病就會好，之後再用藥敷上就可以了（適合用龍腦破毒散五分，用手指蘸取擦拭，又或者用硼砂末，拿生薑片蘸取擦拭，不一會兒就會消退）。

第二是重舌，也是由心脾熱邪過盛引起，舌根下面長出形狀像小舌頭的東西，嘴巴不能出聲，飲食無法下嚥，必須趕快服藥，先開通關竅（適合用如聖勝金錠），再瀉心火（適合用青黛散、一味黃連湯）。外部用針刺出惡血，用竹瀝調和黃柏末塗抹。如果這種情況發生在頰內和上顎，叫做重腭；如果發生在牙齦上，叫做重齦。治療方法都是刺去惡血，內服藥物（適合用青黛散）。第三是舌長舌短。舌頭伸長不能收回，叫做陽強；舌頭縮短不能說話，叫做陰強。

陽強的病症，例如張仲景所說，在傷寒熱病之後，因行房事而導致的病，叫做陰陽易，會出現舌頭伸出好幾寸而死亡的情況。

又像《醫說》所記載，傷寒熱病之後，舌頭伸出寸餘，多日不收，必須用冰片研成粉末，撒在舌頭上，隨即就會縮回，但需要用五錢才有效。

又像《入門》所說：一個婦女因為生孩子，舌頭伸出不能收回，醫生用硃砂敷在她的舌頭上，讓她做出生產的樣子，由兩個女子攙扶著，然後在牆外把瓦盆摔到地上發出聲響，婦女聽到聲音，舌頭就收回去了，就是這個道理。

陰強的病症，例如《靈樞》所說：足厥陰經的氣衰竭，就會舌頭捲曲而縮短。

厥陰，就是肝臟，肝主管筋，筋會聚在生殖器，並連絡到舌根，所以肝氣衰竭就會導致舌頭捲曲、睪丸收縮。

又說：舌頭是心的官竅，心有病的人，舌頭會捲曲而縮短，就是這個道理。

第四是舌頭上生苔，這是由於邪氣傳入體內，津液凝結搏結的緣故。

如果邪氣在體表，舌頭是沒有病的；當邪氣剛剛傳入體內的時候，胸中的寒氣與丹田的熱火相互激盪，就會生出苔並且是滑潤的。

等到寒邪轉變為熱邪，舌苔就不再滑潤而變得乾澀，這是因為熱邪消耗了津液，原本滑潤的苔已經乾了。如果熱邪聚集在胃，舌苔就會變黃。

等到熱邪到了極點，舌苔就會變成黑色，黑色是腎臟的顏色，表示病邪已經傳入少陰經。所以《靈樞》說：熱病出現口乾舌黑的會死亡。《入門》說：凡是舌頭變黑，都屬於危險的症狀。

如果舌色是淡黑色，像淡墨一樣，這是腎虛導致虛火上炎，屬於沒有根基的火，與前面說的舌苔變黑不同。第五是舌頭上長芒刺，這都是因為熱邪鬱結的緣故。

有的是因為心勞過度、火氣旺盛，而長出瘡菌（適合用琥珀犀角膏）。有的是因為脾熱，導致舌苔乾燥粗糙像雪一樣（適合用冰柏丸）。

有的是因為體內積熱，導致舌頭乾燥粗糙像楊梅刺一樣（適合用厚片生薑蘸蜂蜜做成丸狀擦拭，立刻就會消退）。

有的是因為熱邪鬱結，導致舌頭長出紅色粟米樣的斑點（適合用竹瀝調和寒水石末塗抹）。第六是自己咬自己的舌頭。

《靈樞》說：自己咬舌頭的人，是厥氣逆行向上，各條經脈的氣都到達了。少陰經的氣到達，就會咬舌頭；少陽經的氣到達，就會咬臉頰；陽明經的氣到達，就會咬嘴唇。

根據這個說法，那麼舌頭、臉頰、嘴唇各自隨著它們所屬經絡的經氣逆行而上，導致自我啃咬（都適合用神聖複氣湯）。

在這六種主要病症之外，還有舌頭中心生瘡，以及破裂的（適合用黃連瀉心湯）。

有舌頭忽然腫脹堅硬像石頭一樣，並且出血像湧泉一樣的（適合用蒲黃散）。

有舌頭不硬，只是腫痛流血的（適合用涼血清脾飲、犀角地黃湯）。有舌頭腫脹塞滿口腔不能出聲的（適合用蒲黃散）。

有舌頭突然腫大，像豬肝一樣，塞滿口腔，不治療就會致命的（適合用醋調和鍋底的黑灰塗在舌下，掉了就再敷上，不一會兒就會消退）。

有舌頭腫脹、咽喉疼痛，並且咽喉長出息肉的（適合把秤錘燒紅，放入一杯醋中淬一下，喝下醋汁有效）。

有舌頭下面忽然高高腫起一個硬核，叫做「舌塾」的（適合用舌墊方）。

有舌頭上無緣無故出血的（適合用犀角地黃湯、黃連瀉心湯）。舌頭的疾病如此多樣，怎能不盡心尋求治療方法呢？

再從舌病推廣開來，有因為打哈欠，導致下頷關節錯位，只能張開不能閉合的，讓他喝得大醉，等他睡熟後，用皂角末吹入鼻子讓他打噴嚏，就會自行復位。

或者用天南星研成末，用薑汁調和敷上，用布帛綁紮固定，兩個晚上就會痊癒。

有隻能閉合不能張開的，趕快拿兩個鹽梅，取果肉擦拭牙齒，嘴巴就會張開。

如果已經張開，又不能閉合，再用鹽梅擦拭兩邊的牙齒，等到能夠正常開合，就停止擦拭，然後服用祛風的藥物（適合用冰柏丸，以及薄荷、蜂蜜）。如果突然牙關緊閉，水都無法灌入，也用同樣的方法治療。

還有下巴骨脫臼的，讓患者坐穩，一個人用手揉搓臉頰一二百下，讓患者張開嘴，另一個人用兩個大拇指伸進患者口內固定住牙齒，外面用兩指將下頷骨向上托起，就能復位了。這些都是前人的巧妙方法，所以參考採用。

〔脈法〕《脈訣》說：右關脈呈現洪大而數的脈象，是重舌或木舌的表現。

《回春》說：口舌生瘡，脈象洪大而快；如果出現虛脈，則是中氣不足。

〔舌病症治〕《靈樞》說：足太陰脾經的氣衰竭，就會嘴唇外翻，嘴唇外翻的會死亡。嘴唇是舌頭的根本，嘴唇外翻，表示肌肉先壞死了。

《綱目》說：舌頭捲曲而縮短，如果同時伴有嘴唇發青、睪丸收縮的，必定死亡，這是因為肝氣衰竭的緣故。《得效》說：舌根潰爛，並且發熱不退的，是逆證。

《入門》說：舌苔白色而滑潤的，用生薑蘸蜂蜜擦拭。

如果舌苔黃赤、乾燥粗糙，用新的青布蘸水頻繁擦拭，輕的容易脫落，重的難以脫落，必須用峻下的方法，使津液恢復，舌苔自然就會退去。

〔補斷舌法〕《回春》說：舌頭被人咬掉，先用乳香、沒藥煎水含在口中，止痛之後，立即將水銀、寒水石、黑鉛、輕粉、硼砂研磨成細末塗抹上去，就會長全，有效。

《入門》說：跌打損傷穿斷了舌頭中心，流血不止，用鵝毛蘸米醋頻繁擦拭斷裂處，血就會止住，之後再用蒲黃、杏仁、硼砂含化，就會痊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