肝病源流（肥氣 胠脇肋痛 腋臭、漏腋）（2）

右邊疼痛是肝的邪氣進入肺部，因為惱怒導致氣機鬱結不能舒展，這屬於氣痛。痰痛也在右邊，疼痛會遊走且發出聲響。食痛也在右邊，就是前面所說的像一條東西扛起來的感覺。這是從左右來區分氣和血的病證。

所以左邊屬於血，痰和氣也有流注到左邊的情況，但一定是與血相互搏結才產生疼痛，不像右邊脅肋的疼痛，與血沒有關係。

右邊屬於氣，也有血液恰好瘀積在右邊而疼痛的，但一定是與氣相互阻滯之後才疼痛，不像左邊脅肋的疼痛，與氣沒有關係。

如此看來，那麼左邊疼痛不單純屬於血，右邊疼痛也不單純屬於氣，氣和血又該如何分辨呢？

說到瘀血，按壓會痛，不按也痛，疼痛沒有停歇的時候，而且不會脹滿；氣痛則是時痛時止，而且會脹滿，溫暖一下就會舒緩，但隨即又會疼痛。用這個方法來辨別氣血更快。

至於胠、脇、肋這些部位，本來就靠近在同一個區域，所以它們發生疼痛，也不必細分是哪一個部位，直接用脅痛來概括就可以了。

而脅肋的疼痛，主要就是俗稱的肝氣痛，是由肝臟的邪氣實證所引起的，並非脅肋本身自己產生的疼痛，所以不歸入身形門中，與腰痛、腹痛等並列，而是特別附屬於肝臟的病症。

進一步來說，脅痛多半是實證，不可以輕易地補肝，否則會使肝臟脹滿。治療實證最忌諱使用柴胡，至於川芎則一定要用。

突然暴怒損傷了血，就必須調和血分（適合用當歸、香附、山梔、甘草）。如果是有瘀血阻滯，一定會白天減輕晚上加重，午後發熱，脈象短澀，應當去除瘀血（適合用桃仁、紅花、沒藥、香附、赤芍、苡仁根），有腫塊必須消除腫塊（適合用牡蠣）。以上是左邊的病證。

氣痛必須調理氣機（適合用和脅飲），有痰必須導化痰濁（適合用蒼朮、半夏、白芥子、陳皮），有飲食積滯應當消積導滯（適合用砂仁、枳實、黃連、吳茱萸）。以上是右邊的病證。這就是氣、血、食積、痰飲分別出現在左右兩邊的情況。

如果是風寒，那麼不論左右兩邊都會有，須知這是外感邪氣，必須用發散表邪的方法（適合用川芎、葛根、桂枝、防風）。有兩邊都疼痛的，就在前述藥方中加減參酌使用。疼痛劇烈的，加入少許醋。這些都是治療實證的方法。

也有一種情況是疼痛時眼睛昏花看不見，耳朵聽不到聲音，容易恐懼，好像有人要來捕捉他一樣，這種人的脈象必定是虛弱的，千萬不可以當作實證來治療，必須觀察大便的狀況。

如果大便通暢和調，但伴有咳嗽，這是肝火侵犯肺金（適合用小柴胡湯加山萸肉、橘葉）。如果連帶胸腹部脹痛，大便不通，這是瘀血停滯，必須先用通下法（適合用歸尾、紅花、香附、延胡索、蘇木、橘葉、大黃），隨後就要用補益的藥物（適合參酌使用歸脾湯、加味逍遙散）。又或者因為酒色過度，在脅肋部位有一處疼痛不止，這叫做「干脅痛」，非常危險，只能大補氣血（適合用補肝散）。這些都是治療虛證的方法。

另外，還有左邊疼痛是因肝實火氣旺盛的（適合用枳殼疏肝散）。左邊疼痛位置固定不移，是因死血鬱結的（適合用桃仁承氣湯）。右邊疼痛是痰積與氣滯同時存在的（適合用推氣湯）。右邊疼痛且氣喘的（適合用分氣紫蘇飲）。右邊疼痛是因怒氣所傷的（適合用香附湯）。右邊疼痛是因痞塞不通的（適合用沉香導氣散）。跌打損傷導致的脅痛，是因氣血凝滯的（適合用復元活血湯）。右邊疼痛是因悲傷損傷肺氣的（適合用推氣湯）。脅痛是因受暑熱，皮膚發黃並起水泡的（適合用大瓜蔞散，或兼用清肝破氣的藥物）。脅痛是因傷寒引起的（適合用小柴胡湯，如果大便不通暢就加枳殼）。或者不是因為傷寒，身體微微發熱的（適合用枳殼散，枳殼是治療脅痛的專藥，所以很多藥方都用它）。這些都是挾帶有五種邪氣，分別出現在左右兩邊，以及各種零碎病症的治療方法。

至於肋梢的部位，在肝臟下方、膽腑的位置，如果疼痛劇烈且牽連到小腹，這也是死血（瘀血）所致，治療方法不外乎使用治療胠脇肋痛的活血化瘀方藥。

如果疼痛不很劇烈，只固定在一處，這是痰飲，治療也不外乎使用治療胠脇肋痛的化痰方藥（適合用二陳湯加柴胡、青皮、白芥子、烏藥）。【脈法】《內經》說：肝脈搏動有力且堅硬而長，面色不發青，這是因為有墜跌或擊打的外傷，導致血液積在脅下，使人氣喘上逆。

張仲景說：寸口脈象出現弦脈的，就會有脅下拘攣緊張而疼痛的症狀，這個人還會害怕寒冷。

《正傳》說：兩手脈象都出現弦脈的，是肝氣有餘，會導致兩脅作痛。又說：肝脈無論是沉取還是浮取都呈現急數的脈象。

如果脅下疼痛，感覺有氣脹滿支撐，牽引到小腹疼痛，時常小便困難，以及頭暈目眩、頭痛、腰背疼痛，這種病是在年少時曾有過墜跌損傷。

朱丹溪說：氣鬱導致的胸脅疼痛，如果脈象見沉澀，應當按照鬱證來治療。

【腎邪上犯導致的脅痛】《入門》記載：有一個人患了脅痛，眾人都認為是癰疽，他的陽脈（寸脈）弦，陰脈（尺脈）澀，用了各種芳香、生薑、肉桂之類的藥物後，病情反而加重。項昕診視後說：弦脈主痛，澀脈表示腎的邪氣有餘，這是腎氣向上侵犯脅部，無法向下疏泄，而且腎臟厭惡燥熱，現在服用過多的燥熱藥物，不用瀉法就不會痊癒。先用神保丸讓他瀉下黑色的大便，疼痛就停止了，之後再服用神芎丸。

有人懷疑他用藥太過猛烈，項昕說：之前用神保丸，是因為腎的邪氣已經穿透了膜，沒有全蠍就不能引導藥力到達病所。但是巴豆藥性燥熱，如果不用芒硝、大黃來盪滌，之後遇到熱邪必定會再次發作。於是讓病人又大瀉了幾次，就痊癒了。

【胠脇肋痛的證治】朱丹溪說：肝臟的病變表現為拘急不舒，這是因為肝氣有餘，應當趕快用辛味的藥來發散它，適合用川芎、蒼朮、青皮。

又說：肝火旺盛，導致兩脅疼痛，無法伸展舒暢，先用琥珀膏貼在患處，然後用生薑湯送服蜜丸當歸龍薈丸，這是最好的方法，這個藥丸是專門治療脅痛的。

又說：龍薈丸也能治療因為飲食過飽、勞累、行房事所引起的脅痛，這是瀉肝火的重要藥物。

又說：咳嗽牽引脅肋疼痛，應當疏理肝氣，用青皮、枳殼、香附、白芥子之類的藥物；兩脅遊走性疼痛，可以用控涎丹。

《正傳》說：所有的脅痛，都是肝木之氣有餘，可以用小柴胡湯加青皮、川芎、芍藥、龍膽草，嚴重的再加入青黛、麝香調服。

又說：性情急躁、容易發怒的人，時常會腹部和脅部作痛，用小柴胡湯加川芎、芍藥、青皮，並吞服龍薈丸，效果非常迅速。《入門》說：肝熱鬱結，那麼脅肋必定會疼痛。

又說：出現發冷發熱、脅痛，好像有積塊的感覺，這一定是飲食吃得過飽，加上體力勞動所造成的，必須用當歸龍薈丸來治療。

又說：肝氣實導致的脅痛，患者會手足煩躁，無法安穩躺臥，用小柴胡湯加川芎、白芍、當歸、蒼朮、青皮、龍膽草；肝氣虛導致的脅痛，疼痛隱隱持續不斷，耳目昏花，容易恐懼，用四物湯加柴胡、青皮；兩脅下方疼痛並牽引到小腹，容易發怒，這是肝氣實證，用當歸龍薈丸以薑汁送服；氣虛體弱的人，脅下疼痛，脈象弦細，多數是因為勞累或怒氣所得，用八物湯加木香、青皮、肉桂煎煮服用，或者用枳實。

《醫鑑》說：凡是脅痛的患者，一定要用青皮，而且青皮必須用醋炒過，無論是煎服還是研末服用效果都很好。這是因為青皮是歸屬於肝膽二經的藥物。人如果容易發怒，脅下就會有鬱積，當然適宜用它來解除。

如果肝膽二經的氣血不足，就應當先補血，可以少量使用青皮。腋臭、漏腋都是先天濕氣鬱結所引起的疾病。

腋臭，是穢臭的氣味從腋下散發出來，像狐狸的膻臊味，讓人無法靠近，所以俗稱狐臭。

患有這種疾病的人，腋下一定會有像針孔一樣細小的毛孔，那就是散發穢氣的地方，而且耳朵內一定會有油膩濕潤的分泌物。

治療方法是：在清晨五更時分，先取兩大片精瘦豬肉，用一兩甘遂末全部拌勻，挾在腋下。等到天亮時，用一兩甘草煎湯喝下去，過一段時間，會瀉出穢物。但因為這種穢氣恐怕會傳染給人，所以必須在偏僻無人的地方大便。像這樣做三到五次就會痊癒。

其他像密陀僧、胡粉之類的藥物，都只是用來堵塞孔竅，治療疾病的末節而已（適合用蜘蛛散）。漏腋，是指腋下或手掌、腳心、陰部、大腿內側，經常像被汗水浸濕的衣服一樣潮濕（適合用六物散）。這兩種病症因為腋下與皮膚、脅肋相連，所以附帶詳細說明在這裡。

【腋臭治法】朱丹溪說：治療腋臭的方法，用一個大田螺，在水中養著，等它的蓋子張開時，用針挑一粒巴豆肉放入田螺內，將田螺口朝上放在碗裡，夏天放一夜，冬天則放五到七夜，自然會化成水，取來塗抹在腋下，可以斷根。

另一個藥方，先用胭脂塗抹在腋下，狐臭散發的地方會變成黃色，然後將前面製作好的巴豆田螺，去掉蓋子，覆蓋在狐臭的部位上，用絹帛紮緊，這樣狐臭就會從大便排出，從而斷根。

《回春》說：用自己的小便洗一次，再用淘米水洗兩次，然後用生薑的天然汁液每天擦拭十次，每天都這樣做，一個月之後，就可以斷根了。治療肝病的各種重要藥物及藥方五

肝實證適宜清熱降氣（藥物有：橘皮、青皮、黃連、黃岑、杜、蘇子、柴胡、甘草、青黛、竹葉、赤芍藥、鬱金、香附、砂仁、木通、羚羊角、麥冬、童便、甘菊、荊芥、龍膽草、大黃、生地、連翹、元參、延胡索、黃柏、山梔）。肝虛證適宜辛散甘緩（藥物有：當歸、生薑、甘菊、胡麻、杜仲、蘇子、陳皮、地黃、甘草、鬱金、谷精草、降香、通草、橘紅、白芍、鹿角膠、木瓜、斷、牛膝、杞子、金石斛、天冬、麥冬、黃柏、酉珀、五味子、真珠、丹皮、犀角、蟬退、木賊草、棗仁、人參、黑醜、茶葉、蜜蒙花、黃耆、烏梅、黃岑、石膏、忍冬藤、山藥、山查、乾薑、紅曲、刺蒺藜、決明子、沙蒺藜、女貞實、土茯苓。因為鬱結而導致虛證的，加入細辛、木香、縮砂仁、沉香、川芎、香附）。瀉青丸（治療肝實證）：當歸、川芎、山梔、羌活、防風、煨大黃、龍膽草，各等分，用蜂蜜做成丸子，像芡實大小，每次服用一丸，用竹葉湯和砂糖湯化開送服。又名涼肝丸。

洗肝散（另一個方子）：當歸、羌活、薄荷、防風、大黃、黑山梔、川芎、甘草，各一錢，加入龍膽草一錢效果更好。

當歸龍薈丸（治療實熱證）：龍膽草、當歸、山梔、黃連、黃柏、黃岑，各一兩；蘆薈、大黃、青黛，各五錢；木香二錢半；麝香五分。用蜂蜜做成丸子，像小豆般大小，用生薑湯送服二十到三十丸。

清肝湯（治療肝虛證）：白芍一錢半，當歸、川芎各一錢，柴胡八分，山梔、丹皮各四分。補肝丸（另一個方子）：川芎、當歸、白芍、生地、防風、羌活。用蜂蜜做成丸子。附錄仲景的大法以及區分標本、本證的方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