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腎說

心與腎，是萬物的父母。水與火，是陰陽的表徵。坎與離，是陰陽的定位。心與腎，是坎與離的配合。水居於坎位而由腎配屬，是陰中之陽。火居於離位而由心配屬，是陽中之陰。心配屬離，離卦中間空虛，因此心虛才能感應事物。心是全身的主宰，如同天上的君主般清明，百體都服從它的命令。

如果整天忙忙碌碌、汲汲營營，人事紛爭於胸中，那麼天君就不清明，眾神也不得安寧。

因此《易經》重視「懲忿」的學問，用來涵養心性，如此則心氣和平，再加上血液的輔助，自然就沒有耗血損精的憂慮了。以腎配屬坎，坎卦中間充實，因此腎充實就能保全形體。如果慾火熾烈，妄念日日擾亂，就會造成腎虛。所以《易經》重視「窒欲」的學問。這樣性命就能完滿，淫慾不生，性命之源就鞏固了。經書上說：水就是精。精中有神，因此珍貴之處在於增益精以保全神。火就是神，神中有精，又珍貴之處在於保存神以固守精。這就是心腎交相涵養，是第一要義的原因。

古人製用心腎丸、補心丹、養心丸，大概是兼顧心與腎兩方面來補益的。

丹溪先生說：心屬手少陰君火，腎屬足少陰子水。少陰是形體，水火是功能作用。

同一形體卻有不同的功能，不必等到虛弱到健忘、怔忡、驚悸、神志昏亂的程度，才需要使用。即使稍稍不足的，也應當斟酌情況來調養。以下是養心丸的配方。

柏子仁（二兩） 梔子仁（二兩，炒焦） 人參（一兩） 遠志（甘草水浸去心，一兩） 茯苓（去木皮，二兩） 炙甘草（二錢） 酸棗仁（二兩，熟炒另研） 川黃連（二兩，酒浸炒為末）

上藥研為細末，先用麥冬去心五兩、浮小麥五合、水三斤，煮至一斤，濾去渣，煎成膏，和前面的藥末混合製丸，丸如綠豆大，用水飛硃砂為外衣。飯後較久時間用燈心草煎湯送服，睡前用炒過的柏葉煎湯送服。每次服用七十丸。

如果思慮慾望不遂，以致耗血損精的，加入琥珀三錢。

刻苦讀書的人，加入遠志（甘草水煮）、黃耆各一兩，用蓮肉煎湯送服。以下是天王補心丹的內容。

《易經》說：庚日之前三日，庚日之後三日。庚，就是變更的意思。陽氣消盡後重新生長，月亮由缺而魄後重新明亮。又說：庚前三日是丁，庚後三日是癸。丁，是心火，是陽氣所生，稱為天根。

癸，是腎水，是陰氣所生，稱為月窟。一陰一陽，互相成為根本。補心與補腎，互相成為功用。以下是主方。

熟地黃（一兩） 白茯苓（一兩） 人參（一兩） 遠志（去心，甘草煮，一兩） 石菖蒲（一兩） 玄參（一兩） 柏子仁（去殼，一兩） 天冬（去心，一兩） 麥冬（去心，一兩） 丹參（一兩） 酸棗仁（去殼炒，一兩） 甘草（炙，一兩） 歸身（酒洗，一兩） 杜仲（鹽水入薑汁炒去絲，一兩） 五味子（一兩）

此方中熟地、茯苓、天冬、玄參、杜仲、五味都用來補腎。當歸、五味、杜仲則增益血液、固攝精氣。

人參、茯苓、柏子仁、石菖蒲、遠志、酸棗仁用來寧心安神、保養神智，除去驚悸、停止怔忡，使人增強記憶不忘。

天冬、麥冬、丹參、玄參、甘草用來清除三焦火熱，去除煩躁燥熱，治療咽喉乾渴的症狀。

將前面十五味藥研為細末，用蜂蜜調和製丸，每丸重一錢，用硃砂、金箔為外衣。每次服用一丸，飯後較久時間及睡前，用棗湯化開送服。以下是心腎丸的內容。

人沒有子女的，歸咎於腎。頭髮變白的，歸咎於心。竟然不想想是自己嗜慾沒有節制，因而虧損了本然的真氣。思慮太過，因而傷害了本然的本性。心，是君火。腎，是相火。兩者相互依賴，君火一動，相火就隨即應和。相火一動，天君也就是心也就昏亂不安了。為什麼呢？

心所藏的是神，神所依附的是血，血所動的是火。

火動血沸那麼神就不安，導致夢境紛亂，鬍鬚頭髮逐漸變白。

雖然心火向上燃燒，如果腎水不虧乏，心火能單獨燃燒嗎？

腎所藏的是精，腎精妄動外泄，是由於心火的逼迫所導致。這樣看來，無子的人不能單獨把過失歸咎於腎。頭髮變白的人，也不能單獨把責任歸咎於心。

用心腎丸方來主治，補血生精、寧神平火，或許能有心腎兼顧的巧妙功效。

熟地黃（自製） 生地黃 茯神（去白朮，各三兩） 山茱萸（酒洗去核，二兩） 枸杞子 川牛膝（酒洗，一兩） 龜板（酥炙，一兩） 鹿茸（酥炙去毛，一兩） 牡丹皮（去心） 當歸（酒洗） 黃柏（炒褐色，各一兩五錢） 黃連（酒洗，一兩） 生甘草（五錢）另一方，加入天冬、麥冬各一兩、肉桂五錢。

上藥研為細末，用煉蜜調和製丸，用辰砂水飛為外衣。每次服用五十丸，逐漸增加到一百丸。空腹用酒送服，或用淡鹽白開水送服。

丹溪先生說：心厭惡熱，腎厭惡燥。此方補精益血，清熱潤燥。

不只頭髮變白、沒有子女的人使用它有好處，即使健忘驚悸、遺精白濁、自汗盜汗、耳鳴目眩、腰疼腳軟的人，使用它沒有不收到奇效的。早上服用滋陰大補丸，或五子益腎補元丸。飯後較久時間服用參苓白朮丸，或沖和健脾丸。睡前服用補心丹、養心丸、心腎丸。如果不服前面的藥物，這三種藥物可根據情況隨時交替使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