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水玄珠

赤水玄珠序(十)

赤水玄珠序(十)

赤水玄珠序(十)9
原文
繆氏仲淳有言,學不徹三才,不可以醫;不會六經、語孟、孫吳、涅槃、道藏諸書,不可以醫。下士聞而大笑。
白話
繆仲淳先生曾說,學問不能貫通天、地、人三才,就不可以行醫;不能通曉《六經》、《論語》、《孟子》、《孫子兵法》、《吳子兵法》、《涅槃經》、《道藏》等典籍,也不可以行醫。見識淺陋的人聽了便會大笑。
原文
予遊齊云,訪孫山人文垣,質以仲淳語,輒唯唯。
白話
我遊歷齊雲山,拜訪孫文垣山人,拿繚仲淳的話請教他,他總是恭敬地應答。
原文
因前席請益曰:《神農本草》非而胗家之祖歟,何以無言?
白話
於是我挪近座位請教說:《神農本草經》難道不是醫家的始祖嗎?為什麼它沒有論述這些?
原文
曰:固也,聖人辨百物之性,洞五臟之候,令巧者批窾中郤,各自以其意為方,以待天下之變。
白話
他說:確實如此,聖人辨別百物的藥性,洞悉五臟的徵候,讓巧妙的醫者能順著骨節空隙處下手,各自憑自己的領悟來擬定藥方,用來應對天下萬變的病情。
原文
曰:後世名家,如東垣、仲景、河間之流,縷縷焉析證之曰某方已某病,贅乎?
白話
我問:後世的醫學名家,像李東垣、張仲景、劉河間這些人,詳細地分析病症,說某個藥方能治療某種疾病,這豈不是多餘嗎?
原文
曰:此又善會聖人之意,而陰示天下後世以無法之法也。
白話
他說:這正是善於體會聖人用意,而暗中向天下後世展示「沒有固定方法的法則」啊。
原文
規矩生於巧,舍規矩而索巧,則法之所不載。雖然丹溪出而支離門戶矣。卒也沿襲久而俗學興,蹊徑雜而指睹亂。譬之盲吏折獄,不得其情而妄比率。方術滋煩,殺人滋多。
白話
規矩是從技巧中產生的,捨棄規矩而追求技巧,那是法則所不記載的。雖然如此,但自從朱丹溪出現後,醫學門派就變得支離破碎了。到最後,因襲久了,世俗的學問興起,途徑混雜而指點混亂。好比瞎眼的官吏審案,得不到實情卻胡亂比附援引。醫方術數越繁雜,殺人就越來越多。
原文
夫善悟者得意於法外,故能虛實實虛,虛實實虛故知變,知變則知常,知常然後生死人。予霍然起,謝不敏。
白話
善於領悟的人能在法則之外得到真意,所以能虛與實、實與虛互相轉化;能虛實互轉才能懂得變化,懂得變化才能懂得常理,懂得常理之後才能救活將死之人。我猛然站起來,慚愧地表示自己才疏學淺。
原文
山人出一編示予,且曰:不佞主臣苦心五十年,弁里有降仙者,自呼純陽子,予舉是印之,大書曰「玄珠」,「玄珠」遂以名云,是且然乎哉!進於技矣。賜同進士出身徵仕郎中書舍人故鄣丁元薦撰
白話
山人拿出一卷書給我看,並且說:我不才,竭盡心力五十年,家鄉有降仙的人,自稱是純陽子,我拿這本書的內容去印證,他大筆寫下「玄珠」二字,於是就用「玄珠」來命名這本書。這大概是對的吧!已經進入技藝的層次了。賜同進士出身、徵仕郎、中書舍人、故鄣人丁元薦撰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