調經（1）

論說：經，是常規的徵候。是指觀察人體的陰陽變化，通過其失常與否來知曉安危，所以每個月來一次，太過或不及都屬於不調。

陽太過就會提前到來，陰不足就會推遲而來，有時量多有時量少，斷絕不行，崩漏不止，都是陰陽盛衰所導致的。大抵提前到來的，是血熱。

有因為脾經血燥的，用加味逍遙散；有因為脾經鬱火的，用歸脾湯；有因為肝經怒火的，用加味小柴胡湯；有因為血分有熱的，用加味四物湯；有因為勞役動火的，用補中益氣湯。推遲而來的，是血虛。

有因為脾經血虛的，用人參養榮湯；有因為肝經血少的，用六味地黃丸；有因為氣虛血弱的，用八珍湯。因為血生於脾土，所以說脾統血。

凡是血病，應當使用甘苦的方劑，來幫助陽氣而產生陰血。

大致上月經病提前為熱，推後為虛；血滯宜行血，血枯宜補血；平時與經前疼痛為血積，經後疼痛為血虛；下午發熱為血虛有積，行經時發熱為血虛有熱；這是大原則。

經行不調或紫或黑的論述：丹溪說：月經是陰血。陰必從陽，所以它的顏色是紅的，稟受火之色。

血是氣的配偶，氣熱則血熱，氣升則血升，氣降則血降，氣凝則血凝，氣滯則血滯，氣清則血清，氣濁則血濁。

在上與月亮相應，它的運行有常規，稱為月經，是氣的配偶，因氣而運行。

成塊的，是氣凝結；將要行經而疼痛的，是氣滯；行經後作痛的，是氣血俱虛；顏色淡的，也是虛，而且有水混雜其中；錯經妄行的，是氣亂；紫色的，是氣熱；黑色的，是熱甚。

現在的人只要見到紫色、黑色、疼痛、成塊的，都認為是風冷侵襲而用溫熱的方劑，禍害很快就要到來。

實在是因為《病原論》中說月水之病，都說是風冷侵襲，於是互相沿襲而成習俗。

有人說：黑色是北方水的顏色，紫色是黑色的漸進，不是冷又是什麼？我說：經書說亢盛就會造成損害，承繼就能制約。

熱甚的，必定兼有水化，所以熱則紫，更甚則黑。

何況婦女性情固執而淺薄，嗜好慾望加倍，臟腑的厥陽之火無日不起，不是熱又是什麼？

如果說是風冷，必須從外感受，假設有這樣的情況，我恐怕一百個裡只有一二個。

婦人氣血不足，用八珍湯；中氣不足，用補中益氣湯；脾氣不足，用六君子湯；脾氣鬱結，用歸脾湯；手足發熱，用六味丸；凡是臟腑虛寒，手足逆冷，用八味丸。

四物湯（主方）治療血虛，或因失血或因攻伐，或因瘡毒潰爛之後，導致下午發熱內熱，煩躁不安。

如果脾虛不能生血的，宜用四君子湯加當歸、炒白朮，來補脾土，其血自然生成。

如果血虛發熱，誤服寒涼攻伐的藥劑，導致發熱口渴，目紅面赤，脈洪大而虛，這是血脫煩躁，趕快用當歸補血湯。（方見補益篇。）

當歸（酒洗）、川芎、白芍（酒炒）、懷生地黃（酒拌，用碗盛，放入砂鍋內蒸黑，忌鐵器。諸症用熟地黃都按此法炮製）。以上藥材銼碎，水煎服。看病加減如下。

月經將要來時疼痛的，是血實氣滯。或者心腹部連腰疼痛，用生地黃，加黃連、香附、桃仁、紅花、玄胡、牡丹、莪朮、青皮。

月經過期不來而疼痛的，是血虛有寒。加桃仁、紅花、香附、肉桂、蘇木、木通、甘草。

月經提前來的，是血虛有熱。用生地，加黃芩、香附、黃連、阿膠、艾葉、黃柏、知母、甘草。

月經過期而來，紫黑成塊的，是氣鬱血滯。用生地，加桃仁、紅花、牡丹、青皮、香附、玄胡、甘草。

月經來後很久不止，發腫滿的，是脾經血虛。

加白朮、茯苓、砂仁、大腹皮、木香、陳皮、厚朴、蘇子、豬苓、木通、香附、玄胡、牛膝、甘草。

月經多月不行，發腫的，是瘀血滲入脾經。

去地黃，加桃仁、紅花、牡丹、乾薑、肉桂、厚朴、枳殼、木香、香附、牛膝、玄胡。

月經提前到來，血紫有塊，腰腹痛，手足冷痹，口乾頭眩。

用生地，加條芩、荊芥、香附、小茴香、玄胡、續斷、杜仲、地榆、甘草。

錯經妄行於口鼻的，是火載血上行，氣亂。

用生地，加黃芩、梔子、牡丹、犀角、阿膠、茯苓、麥冬、陳皮。

凡是經血逆行，或血腥或吐血、衄血，用汁服用自然清解。

月經行後作痛的，是氣血虛。加四君子湯，二方合併服用，加炒乾薑效果好。

月經過期而來，顏色淡的，是痰多。加陳皮、半夏、茯苓、甘草，生薑煎服。

月經剛來又斷，或往來寒熱。先宜服小柴胡湯，之後用此湯調和。

肥胖膚白的人月經過期的，是痰多。用二陳湯加南星、蒼朮、滑石及川芎、當歸、香附。

月經過多，長久不止的，成為血崩。用生地，加白朮、條芩、阿膠、茯苓、山梔、地榆、荊芥、香附、甘草。

長久不止，加茅根、磨墨同服；骨蒸勞熱，加地骨皮、知母、柴胡、黃芩；妊娠胎動不安，下血不止，加艾葉、阿膠、條芩；血臟虛冷，崩中去血過多，加阿膠、艾葉；血崩，加生地、蒲黃、黃芩，另一方用阿膠、艾葉、條芩；風虛眩暈，加秦艽、羌活；發熱心煩不得眠，加黃連、梔子；虛寒脈微，自汗氣短，自利，加乾薑；中濕身重無力，身涼微汗，加白朮、茯苓；筋骨肢節疼及頭疼憎寒，加羌活、防風、藁本、細辛；臍中虛冷，腹疼，腰脊間痛，加玄胡、川楝子；經水過多，加黃芩、白朮；經水澀少，加葵花、紅花；赤白帶下，加香附、白芷；血痢，加阿膠、黃連；產後血痢腹痛，加槐花、黃連、粟殼；血熱相搏，舌乾口渴，加天花粉、麥冬；大渴引飲，加知母、石膏；腑臟秘澀，加大黃、桃仁；虛煩不眠，加竹葉、人參、酸棗仁；目暴赤作翳疼，加羌活、防風、防己、酒浸龍膽草；因熱生風，加川芎二錢半，柴胡五錢；虛熱口乾，加麥門冬、黃芩；產後惡露不通，加桃仁、蘇木、牛膝。

加味四物湯就是四物湯加柴胡、牡丹皮、梔子。按：上方，治療諸病屬血虛的，適宜用此。

加味逍遙散治療肝脾血虛有熱，全身瘙癢，或口燥咽乾，發熱盜汗，食少嗜臥，小便澀滯等症。又治瘰癧、流注虛熱等瘡。

當歸（酒洗）、白芍（酒炒）、白茯苓（去皮）、白朮（炒）、甘草（炙，各一錢）、柴胡、牡丹皮、山梔（炒，各五分）。

按：上方，治療諸病發熱，屬於肝脾血虛的，適宜用此。

三分散治療婦女及未婚女子月事不調，寒熱往來，痰嗽虛損，症狀像勞症，遷延歲月，不能懷孕生育。

調勻月經，消除痰飲，去除熱邪，調和表裡，滋養陰陽，增進飲食。

小柴胡湯合四物湯，加白朮、白茯苓、生薑、大棗，煎服。

按：上方，治療心脾虛弱，肝火旺盛，而出現寒熱痰嗽的，適宜用此。

婦人橫痃（一名便癰，一名便毒，俗名㾦子），或肝經濕熱下注，或鬱怒傷損肝脾。

其外症，或兩側腹股溝小腹腫痛，或陰戶腫熱作痛，或寒熱往來，怕冷壯熱；其內症，或小便澀滯，或腹內急痛，或小腹痞悶，或上攻兩脅，或下午發熱重墜。

如果兩側腹股溝小腹腫痛，是肝經濕熱壅滯，用龍膽瀉肝湯。

陰戶腫脹，是肝火血虛，用加味逍遙散及龍膽瀉肝湯加木香。如果一概使用散血攻毒的藥劑，就大錯特錯了。

龍膽瀉肝湯治療肝經濕熱，兩側腹股溝腫痛，或腹中疼痛，或小便澀滯等症。

龍膽草（酒拌炒）、澤瀉（各一錢）、車前子（炒）、木通、生地黃（酒拌）、當歸（酒拌）、山梔（炒）、黃芩（炒）、甘草（各五分）。

以上藥材銼碎，水煎服。兼治陰莖生瘡，或便毒懸癰，陰囊脫落腫痛潰爛，睪丸懸掛。按：上方，治療肝經濕熱，兩側腹股溝腫痛，適宜用此。

小柴胡湯治療肝膽經症，寒熱往來，下午發熱，潮熱，身熱，默默不語不食，或怒火口苦耳聾，咳嗽發熱，脅下作痛，嚴重的轉側不便，兩脅痞悶，或瀉痢咳嗽，或吐酸水吃苦水，都用此藥主治。

柴胡（二錢）、黃芩（一錢半）、人參、半夏（各七分）、甘草（炙，五分）。

以上加生薑、大棗水煎服。依照本方加炒山梔、炒龍膽草、當歸、芍藥，名為九味柴胡湯。

治療肝經濕熱下注，便毒腫痛，或小腹脅肋結核，凡是肝膽經部位一切瘡瘍，或風熱結核瘰癧。

加味小柴胡湯治療肝膽經風熱，耳前後腫痛，或結核焮痛，或寒熱，下午發熱，或月經不調等症。即小柴胡湯加山梔、牡丹皮。

又加味小柴胡湯治療婦女經期感冒發熱，熱入血室，寒熱如瘧，白天安靜，夜晚發熱，胡言亂語，或平時血虛過度勞累，大怒火動，熱入血室也能導致此症。即前小柴胡湯加生地黃。

有一未婚女子寒熱，肝脈弦長而出寸口，用小柴胡湯加生地、烏梅治療而癒，出嫁後所有症狀都痊癒了。

按：上方，治療肝膽經諸病寒熱、潮熱下午發熱、口苦耳聾、脅痛痰嗽，宜按照各病選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