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宗必讀

序一

序一

序一15
原文
李士材兄著《醫宗必讀》成,未之流布也。嘗掩袂語余曰:先生與先君子交舊矣,先君慷慨有大略,明晰當世之務,方神廟時,有議開吳淞江者,先君詳畫利害若指諸掌,當事者弗能用,費以鉅萬計。
白話
李士材兄長著作《醫宗必讀》完成後,還未流傳。他曾經掩著衣袖對我說:先生與我先父是舊交,先父為人慷慨、胸懷大略,清楚明瞭當世事務,神宗皇帝時,有人提議開闢吳淞江,先父詳細規劃利害得失,清楚明白如同在手掌上指點一般,當權者卻不能采纳,耗費以萬計。
原文
既乃與袁了凡先生軫念桑梓,定減省賦役之議,雖齎志以歿,未及見諸行事,然是皆經濟之事,得志於時者之所為也。
白話
後來又與袁了凡先生一起掛念家鄉,提出減省賦稅與勞役的建議,雖然懷抱著志向去世,未能親眼看到施行,然而這都是經世濟民的事務,是得志於當世的人所做的。
原文
梓不肖,承先君之後,發奮不遂而托於醫以自見,工醯雞之小術,忘先世之大猷,取嘲當世,貽羞地下,其若之何?
白話
李梓我不肖,繼承先父之後,發憤努力未能成功,於是寄託於醫術來展示自己,專注於微不足道的小技藝,忘記了先人的宏偉規劃,遭到當世的嘲笑,在地下愧對先人,怎麼辦呢?
原文
余曰:子固習於禪者,如之何其歧視之也?昔狄梁公再造廬陵,而其未第也,亦嘗假一七以扶危;陸宣公力挽奉天,而其退也,亦嘗集古方以惠世。夫醫亦寧非士君子之經濟也?
白話
我說:你本來就熟悉佛學,為什麼要歧視它呢?從前狄梁公恢復了廬陵的安定,他在還未考取功名時,也曾經借醫術來幫助危難之人;陸宣公在奉天极力挽救局勢,他退隱之後,也曾收集古代藥方來惠及世人。醫術難道不是讀書人和君子的經世濟民之道嗎?
原文
當子在疚之期,才六齡耳,然余及睹其少成之性,弗事董率,而能自力於文章,令名噪諸生間,所至奪席,所去懸榻,斯已奇矣。
白話
當你處於喪期時,不過才六歲,然而我已經看見他早熟的天性,他不需要督促教導,就能自學文章,在學子間享有盛名,到哪裡都能超越他人,離開時令人思念,這已經很不尋常了。
原文
已復出其餘力,攻長桑之學,而洞隔垣之照,辨六氣之沴癘,察七情之抑滯,所論著不下數種,而愈出愈奇。
白話
後來又發揮剩餘的精力,鉆研醫術,如同透視隔牆之物一般洞察人體,辨別六氣的失常與疾病,審察七情的抑鬱阻滯,所論述的著作不下數種,而且越來越精妙。
原文
當是時自名公巨卿,以逮賈夫牧豎,靡不引領於車塵之及門,慰藉於刀圭之入口者,榮何必減擁慧,澤何必遜澎濡也?
白話
當時從名公巨卿,一直到商賈農夫,無不引頸盼望他車馬到門前,感激他藥物入口的撫慰,他的名聲何必比前賢減少,他的恩澤何必比他人微薄呢?
原文
且夫士君子亦會其時耳,幸而達則以其石畫起斯民之罷癃;不幸而窮則以金篦救斯人之夭札。如之何其歧視之也?
白話
而且讀書人和君子也是時機湊巧罷了,幸運的話得志於時就用他的智謀來解除百姓的病困;不幸的話困頓不得志就用他的醫術來拯救人民的早亡。為什麼要歧視它呢?
原文
今丁丑之歲,會新安友人吳約生、君如,見是書而悅之,亟欲公世,選美材、徵楷畫,而付之梓人。
白話
現在是丁丑年,遇見新安友人吳約生、君如,看到這本書很喜悅,急切想要讓它公諸於世,選用上好的木材、聘請書法優美的人書寫,然後交給刻書工匠。
原文
於是士材復語余曰:劑施之用有限,而法施之用無窮。余抱此書久矣。
白話
於是士材又對我說:藥劑治療的作用有限,而道理方法的傳授作用無窮。我珍藏這本書已經很久了。
原文
微兩吳君者,徒作枕中之玩而已,何能傳之通邑大都,為初學者立程哉。
白話
如果沒有兩位吳君,這書只會成為枕中玩物罷了,怎麼能夠流傳到城鎮都市,為初學者建立規範呢!
原文
夫事固有無所為而為,不相謀而成者,是不可無傳也。先生其為余志之。
白話
事情本來就有不經刻意作為、不相謀劃而自然成功的,這樣的事不能不流傳。先生請替我記下這些。
原文
余既悲士材之志,匯次前語;而又感兩吳君之能相與有成也。
白話
我既悲傷於士材的志向,於是匯集編排前面的話;又感動於兩位吳君能夠相互成就此事。
原文
復為之申曰:震瀛公之經濟非洪業,而士材兄之醫術非薄技也,一諸其能拯溺也。
白話
又為此補充說:震瀛公的經世濟民之業不是大功業,士材兄的醫術不是微薄技藝,二者同樣在於能夠拯救困苦之人。
原文
士材兄之著述非巨力,而兩吳君之壽梓非小惠也,一諸其能啟蒙也。通於一之說者,可以論三君子之際矣。眉公陳繼儒
白話
士材兄的著作不是靠大力氣,兩位吳君刊刻成書也不是小恩惠,二者同樣在於能夠啟迪後學。通曉這個道理的人,可以評論三位君子的交情了。眉公陳繼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