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嘗聞之立齋先生曰：使氣血俱盛，何痰之有？經云：邪之所湊，其氣必虛。留而不去，則成為實。
白話
曾經聽立齋先生說：假使氣血都強盛，哪裡會有痰呢？醫經上說：邪氣聚集的地方，正氣必定虛弱。邪氣留滯不能除去，就會成為實證。
卷三
論證
卷三／痰飲15 句
原文
若痰氣壅滯，而竟以補虛，未免有實實之誤。
白話
如果痰氣壅塞阻滯，卻一味用補虛的方法，難免會犯「實證用補法」的錯誤。
原文
實痰者何？謂其元氣猶實也。此則宜行消伐，但去其痰，無不可也。實痰者，元氣猶實也。
白話
什麼是實痰？就是指患者元氣還算充實。這種情況就適合用消散攻伐的方法，只要去除痰邪，沒有什麼不可以的。實痰，就是元氣還算充實。
原文
前云元氣實則運化而不成痰，何云元氣實宜行消伐？則知仍可用攻矣。。
白話
前面說元氣充實就能正常運化而不會生痰，為什麼又說元氣充實適合用消散攻伐的方法？由此可知，仍然可以使用攻法。
原文
前論不必治痰，今云但去其痰無不可也，何言之悖謬若此耶？且凡實痰本不多，其來也驟，其去也速。積久而成，何云其來也驟？是以實痰無足慮。倏忽壅塞不通而死，何得謂無足慮？故經云：五實死。
白話
前面說不必特意治痰，現在又說只要去除痰邪沒有什麼不可以的，為什麼言語如此矛盾呢？而且一般實痰本來就不多，它來得急，去得也快。如果是積累很久才形成的，怎麼能說它來得急呢？因此實痰不值得擔憂。但突然壅塞不通而死，怎麼能說不值得擔憂呢？所以醫經上說：五種實證會導致死亡。
原文
治痰之法無他，但使元氣日強，則痰必日少。若元氣日衰，則水穀津液，無非痰耳。
白話
治療痰證的方法沒有別的，只要使元氣日益強盛，痰就必然日益減少。如果元氣日益衰弱，那麼飲食水穀所化的津液，就都會變成痰了。
原文
治痰必先理氣，氣行則津液流行，而不成痰，非竟講補元氣也。
白話
治療痰證必須先調理氣機，氣機暢行，津液就能正常輸布，而不會形成痰，並非一味講求補益元氣。
原文
立齋雖為一代名醫，一生治病，惟講補元而已，仲景之法，未見其講究。
白話
立齋雖然是一代名醫，但一生治病，只講究補益元氣罷了，張仲景的治法，沒見到他有什麼研究。
原文
雖云宗東垣之學，然東垣用攻者亦有之，但刻刻照顧脾胃耳，至於立齋但學東垣之補，未學東垣之清火消導攻伐也。
白話
雖然說他宗奉李東垣的學說，但李東垣也使用攻法，只是時刻照顧脾胃罷了。至於立齋，只學了東垣補益的一面，沒有學到東垣清火、消導、攻伐的方法。
原文
然則治此者，可不辨其虛實，而欲一概攻之，如王隱君所論，百病皆生於痰，悉用滾痰丸之類，其亦但知目前，而不知日後之害哉。
白話
那麼治療痰證，怎能不辨別虛實，就想一概用攻法呢？像王隱君所論述的，認為百病都由痰生，全部使用滾痰丸之類的藥物，這也是只看到眼前的效果，而不知道日後的害處啊。
原文
新場鎮汪醇右夫人，向有胃脘痛，飲食不運等症，醫者調治皆以扶脾培土為主，後竟眩暈耳鳴，胸膈不寬，飲食不進，心神恍惚，若有癲狂之狀。
白話
新場鎮汪醇右的夫人，向來有胃脘疼痛、飲食運化不暢等症狀，醫生調治都以扶助脾氣、培補中土為主，後來竟然出現眩暈、耳鳴、胸膈不舒、飲食不進、心神恍惚，好像有癲狂的樣子。
原文
余診視之，議其胃中有痰，當用滾痰丸治之。舉家以為元氣素虛，豈可用攻？
白話
我診察後，判斷她胃中有痰，應當用滾痰丸治療。全家人都認為她元氣一向虛弱，怎麼能用攻法呢？
原文
強用滾痰丸三錢，大便下如膠者碗許，胸膈稍寬，始信為膠痰所阻。連服三次，去頑痰不計，諸症悉退。
白話
勉強使用滾痰丸三錢，大便排下像膠一樣的東西約一碗，胸膈稍微寬暢，這才相信是被膠痰阻滯。連續服用三次，排出的頑痰不計其數，所有症狀都消退了。
原文
但病蒂未除，自此以後，稍覺舊病復發，即以滾痰丸服之，去痰即安，已數年有餘矣。
白話
但是病根沒有除掉，從此以後，稍微感覺舊病復發，就服用滾痰丸，去除痰邪後就安寧了，已經有好幾年了。
原文
若論痰不可攻，攻藥不可多服，則此症無可生之理矣。
白話
如果說痰不可攻，攻伐的藥物不可多服，那麼這個病證就沒有活命的道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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