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治

大凡治療血症，必須知道它的要點，而血液妄動的原因，不外乎是火與氣而已。

血液妄動的原因，不外乎是火與氣，劉河間說是火，並沒有錯。

所以觀察火的，只要觀察它有火還是無火；觀察氣的，只要觀察它是氣虛還是氣實。

從未有沒有火而血液妄行的情況，只有氣不能統攝血液則可能發生。這種議論大錯特錯。

一、大凡口鼻出血的，多是由於陽氣亢盛、陰液虧虛，火與氣兩種邪火逼迫血液妄行於各個孔竅。

從「多由」兩字可見因火而血液妄行的，都是火在妄動，「無火」兩字也就不必再說了。

一、氣逆亂於臟腑，則血液隨著氣的逆亂而錯亂經脈、妄行出血，然而必定會有氣逆喘滿，或胸脅疼痛脹滿，寸關尺脈弦硬有力等症狀，治療應當以順氣為首要，適宜用陳皮、青皮、杏仁、芥子、澤瀉之類的藥物為主。

白芥子能調理皮裡膜外的痰，沒聽說過有調理血中之氣的作用。澤瀉只能利水瀉火，沒聽說過有順氣的功效。用藥如此錯亂，怎麼能開立處方治病呢？

《內經》說：生活起居不節制，用力過度，就會損傷絡脈。陽絡受傷則血液外溢，血液外溢就會發生吐血、衄血；陰絡受傷則血液內溢，血液內溢就會發生便血。這兩句話，最能把握損傷失血的根源。

所以凡是治療損傷既無火又無氣而血流不止的，如果真的無火無氣，那人就變成殭屍了。

最不適合隨意使用寒涼藥物來損伐生機之氣，也不適合隨意使用辛燥藥物來擾動陽氣。因為這兩種做法，都完全不適合真陰虧損的患者。而治療這種病的方法，只適合使用純甘至靜的藥物。

陽絡受傷、陰絡受傷，用藥應根據病情的寒熱虛實來施用，並非只適合用純甘至靜的藥物就能一概而治的。

如果胸膈膻中之間，感覺有牽引疼痛，像絲線一樣，或心中煩悶、胃脘嘈雜有無法形容的感覺，這種病在心包絡。嘈雜屬於胃，不屬於心包絡。

如果脅肋牽引疼痛，或煩躁不安、喘息急促不得安寧，寒熱往來的，這種病在肝。煩躁不安，是腎病。喘息急促，是肺病。如果氣短像喘，聲音嘶啞發不出，是火灼傷金，肺病。咽喉乾燥疼痛，心悸不安的，病在腎。咽喉乾燥疼痛，是肺胃被火灼傷。

血液有因氣實而病的，適宜行氣、降氣，用青皮、陳皮、烏藥、沉香、香附、栝蔞、杏仁、前胡、芥子、海石之類的藥物。白芥子、海石不是血中行氣的藥物，用來治痰是可以的。

血液有因寒凝滯不化以及虛火浮越不歸原位的，適宜溫通，用桂枝、附子、乾薑、薑汁之類的藥物。薑汁用來治痰是可以的。

血液有大熱的，適宜用寒涼藥清熱瀉火，用黃芩、黃連、知母、黃柏、梔子、石膏、龍膽草、苦參、桑白皮、香薷之類的藥物。

香薷是暑月發散的藥劑，不適合血症，它的藥性溫散，大熱的病症應忌用。

血液有下陷的，適宜升提，用升麻、柴胡、川芎、白芷之類的藥物。白芷也不是入血分的藥物。

血液有澀滯的，適宜通利，用牛膝、車前子、茯苓、澤瀉、木通、瞿麥、滑石之類的藥物。這些都是利水的藥物，不是治療血澀的藥物，大錯特錯。

以上治療血症的藥物，都是固定的法則。然而其中還有值得商榷的地方，自然應當隨機應變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