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證

辨別的方法，應當觀察疼痛處是否可以按壓，可按壓的屬於虛證，拒絕按壓的屬於實證。長期疼痛多為虛證，突然疼痛多為實證。

長期疼痛也有因停滯引起的，應當用手按壓看是否疼痛來辨別虛實，不能因為是長期疼痛就認為是虛證。

雖然熱證也常會有疼痛，但必須明確辨別。正如醫經所說，腸中疼痛且發熱、口乾舌燥，大便乾硬無法排出，閉塞不通，這是因為燥結熱閉，所以會引起疼痛，但必然伴有煩躁發熱等症狀，這是因為火邪，最容易辨別。寒證觀察面色和辨別症狀，也最容易辨別。

現在的醫生，只見到心腹疼痛的症狀，不問寒熱，就說所有疼痛都屬於火，多用寒涼藥物。現在的醫生，未必如此固執。不知道這種說法出自哪部經典？出自《內經》的「諸痛癢瘡，皆屬於火」。

又見到朱丹溪的治法說：凡是心腹疼痛的，必須用溫散的方法，這是因為鬱結不行，阻礙氣機運行，所以疼痛。這種說法確實是對的。

然而又引用《原病式》說：如果要用溫散的方法，難道不會助長火邪、加重病情嗎？

因此古方多以山梔為主藥，加熱藥作為引導，或者二陳湯加川芎、白術，加倍使用梔子，疼痛劇烈的，加乾薑反佐。對於這種議論治法，我非常不服。鬱結久了會化火。

如果單用清火的方法，鬱結會更加不通，疼痛會更厲害，所以用溫散的藥物，開其鬱結，還擔心助火添病，就加山梔來散其火，少佐乾薑來疏通它，熱證用熱藥是同氣相求，不會有拒格的禍患，這個道理最明白，有什麼不服的？

失去了致病的原因，熱證自然有熱，寒證自然有寒，病因是火邪，清利自然痊癒，本來就不必反佐；病因是寒滯，溫散自然痊癒，為什麼要反助火呢？

散去外寒，疼痛就會停止，暫時得到安寧，還擔心熱藥助火，疼痛會復發，所以寒熱並用，相互制約而兩者都安寧。

寒證用熱藥，熱證用寒藥，這是正治的正理，怎麼可以不論常變，不分從逆，既適合梔子，又適合乾薑，一概用反佐，而治療寒證用寒藥，治療熱證用熱藥呢？

張仲景既適合用黃連、黃芩，又適合用乾薑，難道不知道治療寒證用寒藥，治療熱證用熱藥嗎？古人用藥，寒熱並用、攻補兼施的情況很多。

張景岳不懂得用藥的方法，妄自議論朱丹溪，真是有罪，真是有罪。

張仲景是醫聖，半夏瀉心湯中黃芩、黃連、乾薑並用，附子瀉心湯中大黃、黃芩、黃連、附子寒熱並用，治療傷寒胸口有熱，胃中有邪氣，腹中疼痛，想嘔吐的，用黃連、甘草、生薑、桂枝、人參、半夏、大棗名叫黃連湯，這些都是寒熱並用，難道是他的見解不真實而雜亂嗎？

李東垣治療王善夫小便不利且水腫，用知母、黃柏各二兩，肉桂二錢反佐以通其關竅，小便通了水腫也好了，難道有錯誤嗎？

《金匱要略》中大黃附子細辛湯治療寒氣內積，脅下偏痛。

如果按照張景岳的說法，熱證自然有熱，寒證自然有寒，為什麼寒氣內積，反而用大黃這種寒藥？難道是張仲景在疑似之間誤導人嗎？反佐的理論，只會誤導後人的耳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