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問篇（2）

勞倦、焦慮思慮、腹瀉痢疾、酒色過度，這些是虛火，然而痢症也有暑熱之邪的。

若是淋病疼痛則是邪火，應當分辨清楚而用藥，不可以說沒有火而用熱藥來誤人。《內經》說邪氣所在之處，都是由於正氣不足。

因為不足而邪氣侵襲成為疾病，後人往往把不足當作病，脫離了上文「邪之所在」這句話，竟說虛弱而用補法。

一、大便是腸胃的門戶，必須見到實邪，才可以考慮攻下。

否則，耗損元氣，邪氣在表者反而趁虛內陷，這是講傷寒。病因內在困滯者，必然因為泄瀉而更加虧損。這是屬於內傷。凡是疾病不足，謹慎不要勉強通利。大便越堅固越好。

營衛調和之後，自然會通暢，即使便秘十幾天，又有什麼可擔憂的呢？如果調和後反而越堅固，那是燥結，應當以滋養為主。

如果堅固便秘發生在老年人，要預防有噎膈之症，不可以說越堅固越好。

五問飲食。外感病，飲食不斷的人，知道邪氣尚未侵犯臟腑，而厭食或不厭食可以知道。

內傷病，飲食改變常態的人，辨別其對味道的喜惡，而喜歡冷或喜歡熱可以知道。《內外傷辨》說得很詳細了。

一、凡是各種病症得到飲食稍微安穩的，是虛證；得到飲食更加嚴重的，或虛或實都有可能，應當辨別而治療。這個說法確實正確。

六問胸。大致法則：胸腹脹滿，不可用補法；不脹不滿，不可用攻法。

然而痞與滿不同，脹滿堵塞、中焦脹滿是實邪，不得不攻。

只是不想吃東西，不知道飢飽，似脹非脹，中間空虛沒有東西，這是痞氣，不是真正的脹滿。胸腹脹滿，固然不可用補。

不知道飢飽，似脹非脹，這是濁氣未清，只應當理順滯氣，不宜驟然使用人參、黃耆、白朮，補住濁氣而成為脹滿。經書說：濁氣不降，就會產生䐜脹。

一、凡是現在的人病虛證極多，非補不可。竟然說補法不分氣血。

想要觀察其可補不可補的關鍵，全在於察覺胸腹是否寬舒，隨著逐漸接近，如果還沒有觸及疾病，再放膽使用。補中兼有疏通，就掌握了方法。看李東垣的用藥方法可以知道。

一、凡是病情危重緊急，難以容許稍微延緩的，必須先問其胸是否寬舒，才可以驟然進補。

如果元氣虛弱而胸腹又脹，這必定是虛不受補的證候，勉強進用補劑，不僅無益，恰恰足以招致非議。不是虛不受補，應當使用疏通與補益並行的方法。虛不受補是世俗的說法，不是正確的理論。

七問聾。那些因病而耳聾的，傷寒三日，少陽經受邪，成為耳聾。這是邪氣在經絡，氣機閉塞所致。依我經驗，沒有不因氣虛而如此的。外邪傳入少陽，難道可以說是氣虛嗎？《素問》說：精氣脫失的人，耳聾。久病則有這種情況。仲景說：耳聾聽不到聲音的，是陽氣虛。不是指傷寒。

由此看來，屬於氣虛的佔十分之九，氣閉的只佔十分之一。腎中真陰不足的多。外感少陽證，不可以說是氣虛、精脫而宜用補法。

一、耳聾輕微的病情輕，耳聾嚴重的病情重。隨著治療逐漸減輕，可以觀察病情的逐漸好轉，加重則病情也加重。有老年人而長期耳聾的。

如果耳聾極重完全聽不到聲音，這確實是精氣脫失的證候，歷次試驗都不可治。精脫的耳聾，必定有精脫的證候。

八問渴。渴與不渴，可以觀察表裡的寒熱。凡是內熱旺盛，則大渴喜歡飲水，冰水不停，腹部堅硬、大便乾結，脈實氣壯的，是陽證。可以用河間的方法了。

一、凡是雖然口渴但喜歡熱飲不喜歡冷飲的，這不是火證，中寒可知。不是火為什麼口渴？水虧的緣故。水虧則內熱，豈有中寒的道理？水虧乃是陰虛，可以用熱藥嗎？

有鬱滯不通暢，得到熱則舒暢，得到冷則凝滯，不是水虧證。

一、凡是陽邪旺盛而真陰虛，不可以因為其火盛喜歡冷飲，就說是實熱。

因為體內水液不足，想要得到體外水液來救助，水液乾涸、精氣虧損，真陰枯竭。我曾經治療垂危的傷寒，常用峻補之藥浸泡冷後給病人服用。

補陰則可以，如果用熱藥冷飲，這是治療陰極似陽的方法。或者用冰水、人參、熟地等藥劑交替進用，救活很多人。認錯關鍵，殺人不自覺。

然而必須其乾渴燥結非常嚴重，才可以用人參、附子與涼水同時進用。如果沒有實結，不可給水。難道是滋陰的藥嗎？水液乾涸、精氣虧損而用熱藥，這是殺人。

這是戴陽格陽證，陰極似陽，應當用仲景的方法治療。

如果體內水液不足而用熱藥，更加耗乾其水液而死亡，不可認錯關鍵。

九因脈色，辨別陰陽。脈洪滑的為實為陽，然而《內經》以脈大四倍以上為關格，都屬於真虛，這滑大的未必是陽。關格認為是真虛，大大誤導後人。形色之辨，紅黃色的，為實熱。黃色的未必是實熱。而仲景說：面色赤紅如戴陽的，是陰不足。這紅赤的未必是實。戴陽的紅，紅而嬌嫩帶白。

十從氣味，章神見。氣味有陰陽，陰降陽升，陰靜陽動。

這些都是渾話，什麼是陰，什麼是陽，什麼味升，什麼味降，不分清楚明白。

一、氣味的升降，升的浮而散，降的沉而利，宜升的不要降，宜降的不要升。

張景岳用地黃、當歸沉降之藥而製成散劑，大錯。

一、氣味的動靜，靜的守而動的走。什麼樣的氣味，說出甘酸苦辣鹹五味，才確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