辨少陰脈緊證（1）

記得有人患傷寒六七天，心煩昏睡且多次嘔吐，小便白色，自汗。我診察後，寸口尺中都呈緊脈。我說：寒邪侵入少陰經，所以脈緊。

張仲景說：病人脈緊而出汗的，是亡陽，屬於少陰。應當咽喉疼痛而又腹瀉。大概說的就是這個。有人詰難說：脈書說緊脈屬於七表脈。張仲景卻把緊脈歸屬少陰，那麼緊脈是屬陽還是屬陰呢？

我說：張仲景說：寸口脈都緊的，是清邪侵入上焦，濁邪侵入下焦。

他又說：陰陽都緊的，口中呼氣，唇口乾燥，蜷臥腳冷，鼻中流涕，舌上有滑苔，不可隨意治療。又說：緊就是寒。又說：各種緊都為寒。又說：曾經被人詰難，緊脈從何而來？

老師說：假若已經發汗或催吐，因為肺裡有寒，所以使脈緊。假若咳嗽，因為喝了冷水，所以使脈緊。假若腹瀉因為胃虛，所以使脈緊。又說：寸口脈微，尺脈緊，這人虛損多汗。由此看來。

那麼寒邪之氣侵入人體經絡所致，都是虛寒的脈象。在陽經就浮而緊，在陰經就沉而緊。所以張仲景說：浮緊的名為傷寒。又說陽明脈浮而緊的，必然有潮熱。這在陽就是浮而緊，在陰就是沉而緊。所以張仲景說：寸口脈微尺脈緊。這人虛損多汗，則陰氣常在，絕不見陽氣。

又說：少陰脈緊，到七八天自然腹瀉，脈突然微，手足反而溫暖，脈緊反而消失的，這是將要康復，這在陰就是沉而緊。

張仲景說：浮為在表，沉為在裡，數為在腑，遲為在臟。

要知道表裡臟腑，先以浮沉遲數來確定，然後兼顧脈象而區別陰陽。所以論述傷寒應當以仲景脈法為準。

傷寒必須以仲景為根本，如同兵家以孫武吳起為根本，葬書以郭氏為根本，三命以珞琭為根本，壬課以心鏡為根本。

離開它而走向其他，就好像放棄規矩而求方圓，放棄音律而配合五音，必然錯誤了。

我曾寫作《傷寒歌百篇》，其中《首篇》叫做《傷寒脈證總論篇第一》。都本於仲景。現在隨意記錄在後面。

大浮數動滑是陽脈，陰病見陽脈可以存活，沉澀弦微弱屬陰，陽病見陰脈最終死亡。

張仲景說：脈大浮數動滑，這叫做陽。脈沉澀弱弦微，這叫做陰。

陰病見陽脈的可以存活，陽病見陰脈的會死亡，陰陽交錯最難明白，輕重斟酌應當區分明。脈雖然有陰陽，必須看輕重，來區分表裡。

輕手脈浮為在表，表實浮而兼有力，只有浮而無力是表中虛，自汗惡風常常微微怕風。

傷寒首先要辨別表裡虛實，這四者最為緊要。張仲景說浮為在表，沉為在裡。然而表症有虛有實。浮而有力的，是表實，所以無汗不惡風。浮而無力的，是表虛，所以自汗惡風。

重手脈沉為在裡，裡實脈沉也實，重手無力大而虛，這是裡虛應當審慎。

裡症也有虛實。脈沉而有力的，是裡實，所以腹滿大便不通。

沉而無力的，是裡虛，或者腹瀉，或者陰症之類。以上八句，辨別表裡虛實都說完了。

風就虛浮寒就牢堅，水停水蓄必然沉潛。動就為痛數就為熱，支飲應當用急弦脈。太過的脈象令人奇怪，不及的脈象也如此。

張仲景說：風就虛浮，寒就牢堅，沉潛水蓄，支飲急弦，動就為痛，數就為發熱，太過可怪，不及也如此。邪不會無故出現，其中必有緣故。

榮衛太盛叫做高章，高章相互搏結叫做綱。榮衛微叫做惵卑，惵卑相互搏結叫做損。榮衛既和叫做緩遲，緩遲名沉這最良好。九種脈中辨別疾病，仲景的口決妙難量。

張仲景說：寸口衛氣盛，叫做高，榮氣盛叫做章，高章相互搏結叫做綱；衛氣弱叫做惵，榮氣弱叫做卑，惵卑相互搏結叫做損；衛氣和叫做緩，榮氣和叫做遲，緩遲相互搏結叫做沉，大抵張仲景論述傷寒症候，自成一家。

瞥瞥如同羹上的肥肉漂浮，這種脈象必定知道陽氣衰微。縈縈如同蛛絲細，卻是體中陰氣衰。脈如同瀉漆將絕的，病人失血還有什麼疑問。

張仲景說：脈瞥瞥如同羹上肥的，陽氣微。脈縈縈如同蛛絲細的，陽氣衰。脈綿綿如同瀉漆將絕的，亡血。陽氣衰。《千金要方》作陰氣衰。陽氣結聚藹藹如同車蓋，陰氣凝結如同循竿也像這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