調經證（六十二）

《內經》說：女子七歲時，腎氣旺盛，牙齒更換、頭髮生長；十四歲時天癸來臨，任脈通暢，太衝脈旺盛，月經按時來潮。然而月經為何只出現在女子身上呢？

這是因為男子屬陽，氣多血少；女子屬陰，血多氣少。

所以男子的血由心臟產生，儲納於肝臟，依次進入腎臟而化為精氣。

女子的血同樣由心臟產生，經由心經的胞絡向下注入肝腎，其中多餘的部分注入胞絡而成為月經。這就是王冰所說的「陰盛海滿而出血」的情況。

月經有調和不調的區別，這是什麼原因呢？因為衝脈是血海，任脈主胞胎。

手太陽小腸經與此二經相為表裡，向上主管乳汁，向下主管月經，所以月經是經絡的餘血。

如果一般人冷熱調和，氣血不受損傷，那麼衝任二脈氣血旺盛，太陽、少陰所主的血能宣揚流通、按時而下，三十天來潮一次，如同月亮盈滿後就會虧缺的道理，所以稱為月經。

如果過度勞累傷及血氣，或被寒濕侵襲，經脈就會空虛，空虛就會被邪氣侵犯，邪氣停留在血分中，或寒或濕，寒會使血凝結，濕會使血消散，這就是月經因此而不調的原因，也就是《經》所說的「月事不來，胞脈閉」的情況。

推究月經失調的證候，有經閉不通的，有經絕不行的，有終身不來月經的，有先期、後期、突然來突然停、經血鮮紅或淡色、疼痛、白帶等各種不同情況。治療應當根據具體情況類推求治。

經閉不通的，是由於瘀血在內積聚，時常作痛，導致閉塞不通。這種證候容易治療，只不過是驅逐瘀血的功效罷了。

經絕不行的原因，有因為心事不如意，導致心血不足，因此缺乏血液回歸肝臟而出納功能枯竭的；也有因相火妄動，煎熬真陰，薰蒸血海，稱為血枯的，這種證候多見於虛勞病；有二陽之病發於心脾，男子有難以啟齒的隱疾，女子月經不來的情況。

二陽指的是胃和大腸，胃負責容納食物，大腸負責傳送糟粕。

《經》說：食物之氣進入胃中，濁氣歸於心，浸淫精微於脈絡。飲水進入胃中，遊散溢出精氣，向上輸送到脾。現在腸胃既然有病，就不能運化，心脾靠什麼來資生呢？心脾得不到資生，男子的精和女子的血就無法生成。

所以男子會有難以啟齒的隱疾，女子就會月經不行，這就是絕經的徵候。脾與胃為表裡關係，病久就會傳入脾，變為風消。風消就是消瘦枯竭，因為脾主肌肉的緣故。

肺與大腸為表裡關係，病久就會蔓延到肺，成為喘息奔迫急促的症狀，因為肺主氣的緣故。再傳入心，那麼三臟三腑都會有病，所以說是死證，無法治療。

女子終身不來月經的，必然會便血。胃的上口叫做賁門，與心相連，血液錯行於經脈而妄行，不進入肝而是進入胃脘，向下從幽門出來，經過小腸闌門，依次傳入大腸，這是經過驗證的。

月經先期而來，大多屬於血熱，用四物湯加生地，再加丹皮、黃芩、黃連、香附。

血色鮮紅的，更表示熱盛，上面所說的藥物要加重生地、丹皮、黃芩、黃連、白芍的用量。

月經後期而來多屬血虛，用四物湯加重熟地、當歸、茯苓、白朮、炙甘草，再加少許紅花。

月經後期而血色淡的，屬血虛夾有痰濕，用二陳湯加川芎、當歸、白芍、香附、阿膠。

血色發紫的，是氣分有熱；血色發黑的，是熱邪更盛；血中有塊的，是氣分凝滯，大多會引起腹痛。

紫黑色的，用四物湯加生地，再加香附、黃芩、黃連、丹皮、玄胡、蒲黃；血中有塊的，用歸尾、川芎、白芍、五靈脂、三稜、莪朮、香附、桃仁、紅花；腹痛嚴重的，加乳香、沒藥來劫住疼痛使之停止。

凡是月經行經未盡就突然停止的，有三種情況：有因為暴怒抑鬱，導致氣機鬱結不行，適宜用川芎、當歸、香附、玄胡、紅花、炒白芍、丹皮、烏藥、木香之類的藥物來行氣；有因為形體受寒、飲食冷物，導致經血凝滯，適宜在前述藥物中加砂仁、炒乾姜來斟酌用藥；有因為傷寒期間月經來潮或突然斷絕，熱邪陷入血室，往來寒熱，似瘧非瘧，或者白天清醒，夜間譫語，如見鬼神般症狀，都用小柴胡湯治療。

將要行經時作痛的，屬氣血實證，有人說是氣機鬱滯，都用生地、川芎、歸尾、炒黃連、香附、桃仁、紅花、玄胡、丹皮、莪朮、白芷。

行經之後持續作痛的，屬氣血虛證，也用四物湯加重歸身、阿膠、熟地的用量，再加人參、白朮、紅花、炙甘草來補益。

有因為血行而氣滯，導致行經未盡的，適宜從上述藥物中選用，仍用木香、檳榔、玄胡、香附、烏藥、莪朮來行氣。

有經期帶下赤白色的，屬濕熱，適宜用四物湯合二陳湯、二妙散。

凡是治療女子疾病，首先重視調經，調經的大要旨，不外乎這些。善於學習的人，在臨床診察脈象時詳細研究，就差不多了。

女性的尺脈通常充盛，右手脈大，都是正常的。右腎脈微澀且浮，或肝脈沉急，或尺脈滑而斷絕不勻，都是經閉、月經失調的徵候。

女性尺脈微遲，是居經，月經三個月來一次。女性尺脈微弱且澀，少腹冷，怕寒冷，年輕時得此病會無子，年紀大了得此病會絕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