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渴門（五則）（2）

龍火浮游，乾燥到了極點，如果不用三兩玄參，絕對不能止住它的火焰；如果不用三錢肉桂，一定不能引導它回歸原位。

山茱萸、北五味不是用來補益精氣的，實際上是取用來止渴的。

加入麥冬的原因，是因為龍火長久居於上游，難免損傷肺臟，得到麥冬來滋生肺氣，那麼肺金就能生水，火得到水就容易回歸了。

有人說多用玄參是想止住火焰，既然擔心少用不足以止住它，為什麼又多用肉桂來增加火焰呢？是因為用肉桂，正是要引火歸源啊。引火而少用肉桂，又有什麼不可以呢？

不知道玄參善於消除浮游之火，但它的藥性太涼，如果不多用肉桂就不足以制約它的寒性，制約了寒性就能使寒轉變為溫，而又不是大熱，正是龍雷之火所喜愛的。

因為龍雷之火的特性，既厭惡大寒又厭惡大熱，大寒就會更加激發它的怒氣，而火向上炎；大熱就會更加助長它的橫行，而火向上熾盛。

現在用三錢肉桂，放入三兩玄參之中，那麼寒性佔了九分，熱性佔了一分，在水火之中調和；又有山茱萸、五味子、麥冬的輔助，正好看不見它的熱，只看見它的溫。龍雷之火喜歡溫，所以隨之直接回歸到腎臟。

火回歸到腎，命門就不寒冷，蒸動腎水，下部溫暖而上部的熱自然消除。這個方劑與腎氣丸相比，治療下消的病症效果更加神速。

我不吝惜傳播方劑，又闡發弘揚其中的義理，以表明我的論症，不是沒有根據的學問。這個病症用丹桂止氛湯也有效。

熟地三兩，肉桂二錢，茯苓、丹皮各一兩，麥冬二兩，用水煎服。

消渴病，口乾舌燥，吐痰像螃蟹吐的白沫，氣喘不能平臥，但是不特別大渴，渴的時候必須喝水，然而喝過之後，就化為白沫，人們也認為是下消的病，誰知道是腎火上沸的消症呢。腎中有火，是水中的火。火生於水中，也藏在水中。

火沒有水就不能滋養，也沒有水就不能藏匿，很明顯是水來制約火。

然而水不足，必然導致火有餘，而火反而勝過水，火欺負水不能制約它，於是衝出腎臟，向上騰升到咽喉、口齒之間。

火與水本來是不能分離的，火既然上升，水一定會隨之上升。水即使不想上升，鍋底的火焰燃燒，怎能不沸騰呢。

只是因為水乾涸而導致沸騰，而且烈火每天燒烤，自然形成焦鍋，不用外面的水來救濟它行嗎？

然而對焦鍋澆水，仍然沸騰向上，所以吐出像螃蟹的涎沫罷了。

治療方法不必瀉火，而是純粹補益其水，使陰精的寒涼，自然足以制約陽光的熱。方劑用寧沸湯：

麥冬三兩，山茱萸三兩，茯苓一兩，用水煎服。一劑渴稍微停止，再服一劑渴又停止，服用半個月完全痊癒。

這個方劑用三兩山茱萸，來大補腎水，人人都知道。又加入三兩麥冬，難道是滋養肺來生腎嗎？不知道長久口渴之後，每天吐白沫，就會煎熬乾肺液。

假使只補腎水，火雖然得到水而下降，但肺中乾燥沒有津液，能保證肺不告急嗎？肺癰、肺痿的形成未必不是從此開始。

所以補腎的同時又滋養肺，不僅是子母相生，而且是在禍患還沒有形成之前就預防。

加入茯苓的原因，是因為飲水過多，膀胱之間一定有積水，現在突然用麥冬、山茱萸多達六兩，如果不向下分消，就必然因為補益而留滯，得到茯苓這利水藥來疏通，那麼補陰而沒有黏膩阻隔的憂慮，水向下趨向而火不上沸，水火既濟，消渴自然消除了。這個病症用解沫散也很神效。

熟地二兩，麥冬二兩，山茱萸、丹皮各一兩，車前子五錢，用水煎服。

有人平時飲食健旺，忽然得了消渴病，每天飲水數斗，食量加倍而小便次數多，服用消渴藥更加嚴重，人們認為是蟲消，誰知道是脾氣的虛熱呢。消渴病，都是脾壞而腎敗。脾壞則土不能勝水，腎敗則水難以敵火。二者相合而病成。如果脾又不壞，腎又不敗，應該沒有消渴病了。

不應該消渴而患消渴的，一定是脾有熱邪侵襲，是由於飲酒吃水果而導致的。

酒能生熱，熱盛則飢餓，不吃飽就不能解除飢餓，然而多食就越發動其火了。

火盛非水不能相濟，飲水既然多，就不得不多小便。這看似消渴但實非消渴的病症。

治療方法平息脾中的虛熱，輔以解酒消水果的藥味，那麼火毒消散，而消渴病自然消除。方劑用蜜香散：

木蜜二錢，麝香三分，用酒和成丸。另外用：黃連一錢，茯苓三錢，陳皮五分，神麴一錢，人參三錢，煎湯送服丸藥。每天用三丸，丸藥吃完就痊癒。

這個丸藥用麝香，是因為麝香能散酒。而且麝香最能剋制瓜果，瓜果聞到麝香的氣味，就不結果實，這不是明顯的驗證嗎？

木蜜就是枳椇，釀酒的房間，如果放有木蜜，酒就會化為水。所以合用這兩味藥，專門消除酒果的毒。

酒果的毒已經消除，用人參、茯苓、黃連、神麴之類，來平息脾中的虛熱，那麼腹中清涼，哪裡還有消渴呢？這個病症用消飲散也很好。

人參、天花粉、茯苓各三錢，枳殼、厚朴各一錢，山楂二十粒，麥冬二兩，甘草一錢，用水煎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