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齒痛門（六則）（1）

人有牙齒疼痛到無法忍受，流鼻涕眼淚都出來的，這是臟腑的火氣旺盛，上行到牙齒而引發疼痛。治療方法如果不瀉火就無法見效。

然而火氣實際上有不同，有虛火，有實火，大致上虛火發於臟，實火起於腑。

而實火之中，有心包之火，有胃火；虛火之中有肝火，有脾火，有肺火，有腎火。同樣是牙痛，如何區別呢？是因為各經脈在牙齒之間，各有其部位。

兩個門牙上下共四顆牙，同屬於心包；門牙旁邊上下四顆，屬於肝；再上下四顆牙是胃；再上下四顆是脾；再上下四顆是肺；再上下的牙是腎。大牙也屬腎，腎經有三顆牙齒，多的較為貴重。治病不論多少，總按以上分類治療多有成效。

火既有這麼多種，而治火的方法，應該分經來治療了。

雖然如此，我實際上有統治火的方法，方用治牙仙丹：玄參（一兩） 生地（一兩） 用水煎服。

無論是哪種火，服用都有效。觀察如果是心包之火，加黃連五分；如果是肝經之火，加炒梔子二錢；如果是胃經之火，加石膏五錢；如果是脾經之火，加知母一錢；如果是肺經之火，加黃芩一錢；如果是腎經之火，加熟地一兩。

服用一劑火氣減輕，再服一劑火氣消散，四劑後恢復如常了。

火既有虛實的不同，為什麼一個方劑可以全部治療？不知道火有餘，無非是水不足。我滋養其陰，那麼陰陽之火，沒有不相互收斂的了。

何況玄參尤其能瀉浮游之火，生地也能止無根之焰，這兩味藥又是瀉中有補，所以虛實都適宜，實在是治法的巧妙，而掌握了要點。

何況又能辨別各經之火，而加入各經的藥，哪有不取效如神的呢？

有人說：火生於風，牙齒疼痛，沒有不兼有風的，治火而不治風，恐怕不是好方法。

不知道火旺就會生風，沒聽說風大而生火，人如果感受風邪，身體必定發熱，絕沒有風只停留在牙齒而單獨疼痛的道理。

何況火病而用風藥，反而增加其火熱的勢頭，這是要止痛反而更加添疼痛了。

有人疑惑膀胱有火，肝經有火，心經有火，大小腸、三焦都有火，為什麼都遺漏而不說？不知道臟腑病則腑也病，腑病則臟也病，治臟不必治腑，瀉腑不必又瀉臟，況且膀胱、心與三焦、大小腸都不入於牙齒，所以省略不談。此症外治也可以，用蓽芫湯：

蓽茇 芫花（各二錢） 水一碗煎至半盞，漱口即可止痛。內服用沙豆湯也很好。

沙參（一兩） 荊芥 丹皮（各三錢） 山豆根（一錢） 用水煎服。兩劑即癒。

人有過多吃肥甘食物，牙齒破損而疼痛，像蟲子走來走去的，這是蟲痛。牙齒是骨頭之餘，其中最堅硬，怎麼能藏蟲呢？

不知道過多吃肥甘，則熱氣在胃，胃火每日衝擊到口齒之間，而濕氣趁機侵入，濕熱相互搏結而不散，於是蟲子生在牙齒了。

起初只生一兩條蟲，久了就繁殖增多，於是腐蝕損壞牙齒，導致脫落。一顆牙既然朽壞，又侵蝕其餘牙齒，往往有終身之苦的。

這種疼痛，必須外治，如果用內服藥，未必能殺蟲，而臟腑先受傷了。方用五靈至聖散：

五靈脂（三錢，研成極細末） 白薇（三錢） 細辛（五分） 骨碎補（五分） 各自研成細末。

先用滾水含漱牙齒至乾淨，然後用前述藥末五分，滾水調成稀糊狀，含漱牙齒半日，到氣急時吐出，這樣做三次，疼痛停止而蟲也死了，絕不再發。

因為牙痛原因在於蟲，五靈脂、白薇最能殺蟲於無形，加入細辛以散火，骨碎補以透骨，引導五靈脂、白薇直達骨內，則蟲無處可藏，全部剿滅，蟲死而疼痛自然停止。此症用破顏丹，也可以外治，很有效。

丹砂（三分） 麝香（半分） 冰片（一分） 雄黃（一錢） 研成細末，將藥末塗搽於痛處，口中流出涎水而疼痛立即停止。內服也可以用安寧飲：

玄參 生地 麥冬（各五錢） 白薇（一錢） 骨碎補（五錢） 天門冬（三錢） 用水煎服。三劑也會痊癒。

人有牙痛日久，上下牙床都腐爛的，以至於飲食不能使用，日夜呼叫，這是胃火獨自旺盛，有升無降的緣故。

人身上的火，只有胃最猛烈，火既然升到牙齒，而牙齒不是藏火的地方，於是焚燒到兩頰，而牙床紅腫，久了就腐爛了。

似乎也可以用治牙仙丹加石膏來治療，然而其火氣蘊結，可以用前方來消除於無形，如今既然已經潰破腐爛，則前方又不可以用，因為有形難於補救。方用竹葉石膏湯加減：

石膏（五錢） 知母（二錢） 半夏（二錢） 茯苓（三錢） 麥冬（三錢） 竹葉（二百片） 葛根（三錢） 青蒿（五錢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