痰證門（二十一則）（4）

此方補胃較重而瀉火較輕，因為鬱火所致的痰原本並不十分旺盛。

所以補胃則火可消散，散火則鬱結自然解除，何況方中原本就有葛根、柴胡來解除鬱結呢？鬱結一開，痰自然化解，這是必然的趨勢。此症也可用玄石花粉散：

石膏二錢，白朮三錢，茯苓五錢，天花粉、玄參各三錢，水煎服。

有人感受了雨露的濕氣，或者牆壁土房的濕氣，以至於濕氣變成了痰，形成痰飲病。

四肢關節痠痛，背部中間疼痛，肚臍下方有跳動感，人們以為是濕痰造成的疾病，誰知道是脾氣虛弱而濕氣內停，濕氣反而助長濕氣呢？

脾臟最討厭濕氣，必須得到腎火來乾燥它，這樣潮濕泥濘的土，才能變成肥沃的土壤，水進入脾中，就能輸布精微而沒有留滯的害處。只是因為腎火衰微，不能生養脾土，使得脾土更加潮濕，脾土潮濕自然容易形成痰，又加上天地間的水濕之氣，兩相感應招引，於是濕上加濕，痰更多痰了。

治療方法應補腎火來生脾土，補火的藥，仍然放在補脾的藥中一起使用，這樣火就不會亢盛炎烈，而脾土也能恢復健運。方劑用五苓散治療：

白朮一兩，豬苓三錢，澤瀉二錢，茯苓一兩，肉桂二錢，半夏三錢。

水煎服。服用一劑臍下的悸動消除，二劑四肢關節、背心的疼痛停止，三劑痰飲完全消散，四劑痊癒。

五苓散是利水之神劑。肉桂能溫暖命門之火，更能引導濕痰化為水，全部趨向膀胱而排出。

還恐怕舊痰已化解，而新痰又生成，所以加入半夏來消除它，幫助茯苓、白朮醒脾，更能收到健脾的功效。

脾土生於火中，火旺在土內，一個方劑能使火與土兩相安，脾腎兼補，這是五苓散的功勞。此症用制涎湯也有效。

茯苓、薏仁、白朮、山藥各五錢，肉桂一錢，半夏二錢，水煎服。

有人陰虛乾枯，肺氣困倦乏力，咽喉阻塞口乾，咳痰引發咳嗽，這是肺氣乾燥的緣故。

肺的乾燥，必定不是一天造成的；夏天被熱氣所傷，秋天必然會得燥病。

肺屬金，而金最怕火，夏天火氣炎熱，肺金不能抵擋火氣的克制。

但是金既然怕火克制，就應該表現出乾燥，為什麼要等到火勢消退金氣旺盛的時候反而出現乾燥的現象呢？

不知道金怕火刑，但金還能分泌肺中的津液，還可以用來對抗火氣的炎熱；等到火令已過，金沒有什麼可怕了，但不足的氣顯現出來，反而難以接濟肺氣的缺乏，勢必會尋求外來的水來止渴。

然而外來的水只能進入胃，終究不能進入肺，況且肺氣已經乾燥，肺自身難保，怎能向下生養腎水？於是向腎中索取又不可避免，這樣乾燥就會更加乾燥，咳嗽吐痰的病症就產生了。治法似乎應當補脾胃，來生養肺金。

但是健脾助胃的藥，藥性多燥烈，用燥藥投治燥症，那麼肺中的津液不能馬上產生，反而足以添加火勢。

必須在潤肺的同時大補腎水，腎水充足則肺金得到滋養，子宮富足母親自然不貧困。

況且肺金之氣，夜晚藏在腎中，向來因為腎水乾涸，力量難以迎接肺金回來藏於腎內，於是肺向腎索取供給，而腎的水不足以供應肺的需求。

肺就在半路返回，不忍心進入腎子（腎臟）的宮室；腎看到肺金乾燥，就拿出它乾涸將竭的水來救濟它。

乾涸將竭的水，水中有火，肺不敢接受，於是不變成津液而變成痰。

這個痰，肺本來不想讓它上升，無奈上焦火旺，肺中津液乾枯，不得不借用痰來暫時解救咽喉乾燥，所以咳痰、使痰上升。

等到痰已上升，而上焦的火互相爭鬥，咳嗽又產生了。方劑用潤燥飲：

麥冬一兩，熟地一兩，蘇子一錢，白芥子二錢，甘草一錢，桔梗三錢，天門冬三錢，山茱萸五錢，北五味五分，人參一錢，水煎服。兩劑肺得潤澤，四劑腎得潤澤，十劑痊癒。

此方用天冬、麥冬來潤肺，用熟地、山茱萸來補腎，肺腎相通，再加入人參、五味子來益氣，氣旺則津液更容易產生。

又擔心過於補腎，而不向上走來益肺，所以加入升提的藥味，使益肺多於益腎。

還考慮到用人參可能會助長乾燥，再加入蘇子、甘草使之在上焦之間調和，同白芥子一起消除膜膈之間的痰，又不會動火而增加乾燥，這樣怎麼會有痰嗽的毛病呢？此症也可用潤稿湯治療。

熟地、麥冬、葳蕤各一兩，甘草五分，百合五錢，貝母一錢，水煎服。

小兒痰氣壅塞阻滯，竅道不通，手腳冰冷，類似中風的症狀，人們以為是慢脾風，誰知道是脾虛而痰盛呢？

小兒以脾氣強健為主，脾土不旺盛，則所吃的水穀，全部變成痰。

痰氣既然旺盛，那麼經絡之間無不是痰結，竅道閉塞，氣就不能舒展開來了。

脾主管四肢，手腳是脾所管轄的部位，脾氣既然不能舒展，如何能運動手腳呢？這就是手腳逆冷形成的原因，而不是外來風邪侵襲。

風的性質非常動盪而且急驟，假使真的有風邪侵入，那就如同疾風暴雨，勢不可擋，哪裡會有遲緩舒徐的呢？

無奈前人巧立名目，認為是慢驚風，創制牛黃、犀角、蛇、蠍等藥來治療，以至於殺害小兒如同草芥，深為痛惜。

如果早點使用健脾的方劑，稍微佐以祛痰的藥，就沒有小兒不能救活的。方劑用健土開涎散：

人參五分，茯苓二錢，陳皮二分，薏仁二錢，乾薑二分，砂仁一粒，白朮二錢，天花粉五分，水煎服。一劑風證平定，二劑痰消，三劑痊癒。

此方健脾以消痰，與六君子湯不相上下。但是六君子湯用半夏來消痰，難免有耗氣之弊，不如此方專利脾中的濕氣，又能通氣溫中，更勝過六君子湯。

倘若固執此方，一概而論地治療小兒的痰，或許能夠治療痊癒的人很多。此症用健運湯也不錯。

人參一錢，茯苓三錢，甘草、枳殼、蘇葉、半夏各三分，益智仁三粒，白豆蔻一粒，水煎服。

有人老痰結成黏塊，凝滯在喉嚨之間，想嚥嚥不下，想吐吐不出，人們以為是氣不清爽，誰知道是肝氣非常鬱結呢？這種痰，必定呈現黃穢的顏色。這是因為停留於膜膈之上，老人和虛弱的人最多。

這種痰不舒展肝木之氣絕對難以消除，但是僅僅舒展肝木之氣，而不大補肝中的血，那麼脅肋間的乾燥不能除去，膜膈的痰也不能化解。

然而肝中的血，是由腎水滋養的，補肝必須補腎，同時兼顧消痰。方劑用潤燥破痰湯：

白芍一兩，香附一錢，青黛五分，天花粉二錢，白芥子二錢，玄參五錢，茯苓三錢，山藥三錢。

水煎服。一劑痰容易吐出，二劑痰容易嚥下。連續服用四劑痰塊化開，再服四劑老痰完全消除。

此方肝腎同治，肝氣舒展而肝血得到滋養，那麼肝火就不會搏結聚積在胸中，自然老痰不會凝滯在脅內。

只是老痰最難迅速化解，此方必須多用一些，但不能要求它很快見效。此症用寬膜湯也有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