癆瘵門（十七則）（2）

用水煎煮後服用。服完兩劑後氣喘稍微平息，再服兩劑咳嗽逐漸減輕，又服兩劑能聞到香臭氣味，再服兩劑疼痛逐漸停止，服用三個月後完全痊癒。

這個方劑補益胃氣又不助長陽氣，消除蟲氣又不損傷津液，腎氣足以制約心火，而心火不至於剋伐肺金，確實是治療癆病傳變到肺的妙法。這個病症用護肺飲也很好。

白朮、人參、百合（各二錢），白薇、天門冬（各一錢），麥門冬（三錢），款冬花（五分），天花粉、桔梗（各六分），用水煎煮後服用。

有的人兩目昏花，面無血色，兩脅隱隱作痛，發熱時泛酸水，寒冷時就嘔吐，痰液像鼻涕一樣，或清稀或發黃，臭氣難聞，眼淚乾澀，眼角乾燥，常常想要閉眼，睡臥不安，容易驚恐害怕，人們認為是肝經的癆瘵，誰知是肺癆依次傳變到肝臟呢？

肺金是剋制肝木的，假使肝木本來旺盛，肺金又怎能剋制它呢？

無奈腎臟癆病之後，長久不能滋生肝木，那麼肝木沒有滋潤的生機，肝臟的虛弱可想而知。

肺金就趁著它虛弱，將蟲氣傳入肝臟，肝臟想要抗拒卻沒有力量，不得已只能順從接受蟲氣。

肝臟是腎臟之子，腎臟看到肝子已經受到蟲氣，唯恐肝氣不能抵禦，於是轉移腎氣來滋生肝臟，而蟲氣就隨著腎氣的轉移，一同轉移到肝臟了。蟲蛀蝕肝血，肝臟又靠什麼來滋養呢？治療方法仍然需要救助腎臟來滋生肝臟，同時滋生肝臟來殺蟲。方劑用援瘵湯：

白芍（一兩），當歸（一兩），熟地黃（一兩），山茱萸（五錢），茯苓（五錢），鱉甲（五錢），白薇（二錢）

用水煎煮後服用。服用十劑後稍有痊癒，二十劑後更加痊癒，服用三個月後就痊癒了。

這個方子是肝腎同治的湯劑。只有鱉甲、白薇是殺蟲的藥味，不寒不熱，既沒有偏勝的擔憂，又能補又能攻，又是兩全的辦法。在無形中殺蟲，使瀕臨死亡的人起死回生。

有人說痰色青黃，方中似乎不能缺少消痰逐穢的藥物。

不知道蟲入腎肝，如果不直接救治這兩經，怎能奪回性命？況且消痰逐穢的藥物，使用它們會更加損傷脾胃，肝臟既然受到蟲的侵襲，正想要移傳到脾，如果再次損傷脾，豈不是引蟲進入中焦嗎？

所以寧可大補腎肝，使兩臟受益，其痰自然化解，絕不敢輕易使用消痰逐穢的藥物，以免再次損傷脾胃。這個病症用療瘵湯也很好。

白芍、熟地黃（各五錢），當歸（四錢），鱉甲（三錢），鰻魚骨（燒成黑灰，三分），北五味子（十粒），用水煎煮後服用。

有的人胸前飽悶，食物不消化，不停地吐痰，時常溏瀉，肚痛腹脹，空腹時腸鳴如雷，唇口焦乾，毛髮乾枯聳立，面色黃黑，微微短氣，氣怯難以接續，大便如同黑汁，痰液像綠色鼻涕，人們認為是脾經的勞瘵，誰知是肝癆傳變到脾呢？

五臟的癆病，傳變到脾，本來不可救藥，不必再另立救治脾癆的方法。

雖然如此，人如果有一線胃氣尚未斷絕，就沒有不能維持片刻的。脾與胃互為表裡，胃氣絕則脾氣也絕，絕無生理；脾氣絕而胃氣未絕，尚且有生機。正不可因為肝蟲傳入脾，就推諉於天命已絕。

我行醫以來，曾救過一位婦人得了此症，脈象細數，眾醫都認為癆病傳脾，是必死之症，她的丈夫也放棄不治。

我見她飲食能知滋味，就對她的丈夫說：您的夫人還有一線可救，怎麼忍心看著她死而不救援一下呢？

她的丈夫說：眾醫都放棄不治，不是我不想讓她活啊。我勸她單獨服用二白散，用：

山藥、芡實（各等分，大約各四斤），萬年青（四大片），各自炒過，磨成細末，加入白糖一斤，用滾水調服。

遇到飢餓時就服用，不論次數。那婦人聽說後按照方法高興地吞服，第一天就服了五大碗。

大約五個月，每天如此，脾氣逐漸服用逐漸痊癒，竟然得以不死。問她前後服用了多少？大約一百斤。後來見到我表示感謝。因此詳細記錄下來，以幫助行醫者方法窮盡時參考。

這兩味藥既能健脾，尤其能補腎，腎脾兼治，所以能奏效。

況且萬年青在無形中殺蟲，放入這兩味藥之中，蟲也不知為什麼就消滅得無影無蹤了。這個方子不只能單獨治療脾癆，只是不能要求它有速效罷了。

如果加入人參二兩來幫助胃氣，那麼胃氣更加健旺，脾氣尤其容易恢復。這個病症用援怯湯也妙。

白朮、山藥（各一兩），茯苓（三錢），人參（三錢），芡實（五錢），白薇（一錢），鰻魚骨末（五分），肉桂（三分），用水煎煮後調服。

有的人陰虛火旺，每到夜晚發熱如火，到五更天身體涼爽，有時有汗，有時無汗，感覺骨髓中有內熱，飲食逐漸減少，吐痰如白沫，人們認為是骨蒸的癆瘵，誰知是腎水不能制約心火呢？

腎臟中的水與火，必須平衡，火有餘，正是水不足。水不足，火才有餘。骨蒸的病，正是由於火旺水虧。

治療方法不必瀉腎中的火，只需補益腎中的水，那麼水足就能制火，腎既然不熱，骨髓的內外又怎麼能熱呢？方用涼髓丹：

地骨皮（一兩），牡丹皮（一兩），麥門冬（五錢），金釵石斛（三錢），牛膝（二錢），茯苓（二錢）

用水煎煮後服用。連續服用四劑後內熱減輕，再服四劑內熱完全消除，服用一個月後以前的症狀全部痊癒。

這個方子用地骨皮、牡丹皮，不僅補益腎中的水，而且取它們能涼骨中的髓，以及消骨外的血。

骨中的髓熱，必然會耗損骨外的血；骨外的血熱，必然會灼傷骨中的髓。

所以同時用這兩味藥，就能髓與血兩治，沒有太熱的擔憂，腎中又怎麼會單獨熱呢？何況石斛、牛膝，都是補腎陰的藥物。

陰氣旺盛則陽氣平和，水勝則火退，骨蒸不再發作，而癆瘵又怎麼能形成呢？這個病症用純陰湯也很好。

玄參、麥門冬、牡丹皮、地骨皮、熟地黃（各三錢），用水煎煮後服用。

有的人氣虛，氣息短促不足以呼吸，與勞累形體導致氣息急促的情況完全不同，懶得說話，飲食無味，身體困倦，人們認為是氣癆，誰知是陽虛下陷，由於內傷元氣所致。元氣藏在關元之中，向上通於肺，向下通於腎。

元氣不受傷，那麼腎中的真陽自然上升於肺，肺氣才能旺盛，行使它清肅的政令，分佈在五臟七腑之間。

如果元氣一旦受傷，不僅真陽不能上升，而且會下陷到至陰之中而產生熱。這個熱是虛熱，不是實熱。

實熱可以用瀉法，虛熱適宜用補法，所以必須用甘溫的藥物來退其虛熱。

然而單用甘溫來退熱，不用升提的藥物來提挈下陷的陽氣，那麼陽氣沉於陰中，而氣不能舉，即使補氣也沒有益處。即使用了升提氣的方法。

不用補氣的藥物，那麼升提的力量就弱，終究難以輕鬆地舉起其氣。方用補中益氣湯：

人參（五錢），白朮（五錢），炙黃耆（三錢），當歸（三錢），陳皮（五分），甘草（五分），升麻（二分），柴胡（三分），加貝母（一錢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