臌脹門（七則）（2）

白朮三錢，茯苓一兩，麥冬五錢，熟地五錢，山藥一兩，芡實五錢，蘇子一錢，用水煎服。

服用一劑後喘息稍微安定，服用二劑後脹滿逐漸消退，服用十劑後小便通利，服用二十劑後全身的腫脹沒有不完全痊癒的。

方中的白朮、茯苓用來健脾土，麥冬、蘇子用來益肺金，熟地、山藥、芡實用來滋腎水，自然脾氣旺盛而不至於健運功能失職，肺氣旺盛而不至於治節功能不行，腎氣旺盛而不至於關門不開，水自然從膀胱之府而全部排出於小腸了，哪裡還會再脹滿呢？此症用百合消脹湯也有效。

白朮、芡實各一兩，茯苓、百合各五錢，山藥一兩，肉桂二錢，人參三錢，用水煎服。服用十劑稍有好轉，三十劑完全痊癒。

有人腰部沉重、腳部腫脹，小便不暢利，或者肚腹腫脹、四肢浮腫，氣喘急促、痰液很多，不能躺臥，這是肺與腎都虛弱的病症，不是臌脹。

水腫之症多半是脾、胃虛弱，這裡為何肺、腎虛弱也會形成水脹呢？

不知道肺虛必定會盜取脾胃之氣，而腎虛則不能生脾胃之氣。

兩經既已虛弱，那麼脾胃之氣更加虛弱，土難以生金，而肺的氣化功能不行，腎的關門不開。於是水不能消散而氾濫，如同水腫之病一樣。

治療方法似乎應該補肺兼補腎，然而補肺又不如直接補腎來得恰當。

因為肺雖然生腎，但只能生腎水，而不能生腎火；脾胃必須得到腎火才能相生，水氣必須得到腎火才能相化；況且補腎則肺不必來生腎水，而肺金自然安寧了，這是補腎就是補肺的道理。方劑用金匱腎氣丸：

茯苓十兩，附子一個，牛膝三兩，官桂二兩，熟地四兩，山藥六兩，丹皮二兩，澤瀉四兩，車前子三兩，山茱萸二兩，各自研為粉末，用蜂蜜製成丸。每天早晚用白開水各送服一兩。

服用三天小便通利，再服用三天腰部輕快，服用十天上下腫脹全部消退，服用二十天氣喘急促、痰液多的症狀沒有不完全消除的，服用一料完全痊癒。再服用一料決不再復發。

這個方劑被後人改動了劑量，以致治療肺腎水脹多半無效，因為世人畏懼茯苓、澤瀉過於泄水罷了。

不知道水勢滔天，既不用掃盪的藥物來決水，卻畏懼利導的藥品而不使用它們來消水嗎？

所以必須多用茯苓、車前子為君藥，那麼水可以泄出使其從膀胱向下排出。

然而腎的關門不開，除非附子、肉桂回陽助火，蒸動腎氣，否則關門怎麼能開；腎關不開，而胃的積水怎麼能下去呢。

所以必須用肉桂、附子以開關，關既開了，那麼茯苓、車前子、牛膝能夠盡力利水而直下。

又擔心水泄太過，未免損傷陰氣，用熟地、山藥、丹皮來輔助，那麼利中有補，陽得陰而生；則火沒有炎亢的憂慮，土有升騰的益處。確實是治水之神方，補土之妙藥。

世人如果懷疑我的說法偏頗，而胡亂增加藥味，或更改劑量輕重，斷然不能收效。此症用溫腎消水湯也有效。

人參三錢，熟地五錢，山藥一兩，山茱萸三錢，茯苓一兩，肉桂二錢，薏仁五錢，用水煎服。二十劑即痊癒。

有人手足都腫脹，腹部腫脹如鼓，面目也浮腫，皮膚流水，用手按壓不像泥一樣，但按下去凹陷成孔，手抬起後脹滿如故，飲食知道味道，大便不稀溏泄瀉，小便閉塞不暢，氣喘不能躺臥，人們認為是水臌之症，卻不知道是腎水衰敗。

真水充足則邪水不敢橫行，真水衰敗則邪水導致泛濫決口。

況且真水既已衰敗，那麼虛火必定旺盛，虛火既旺盛而真水無力制約，則火性炎上，三焦之火與衝脈中屬火的，都同群助逆，沒有不逆沖而向上行的。

火既上衝，而水隨著火泛濫，上行到肺，喘咳而不安寧。躺臥屬腎，腎氣既已上逆，怎能躺臥呢。

人到了不能躺臥的地步，則肺氣在夜晚不能回歸於腎中，而腎中水空而無非是火氣，那麼肺氣不敢久留於腎，仍然回歸於肺經。

母（肺）因子（腎）虛弱，則清肅的命令不能行於膀胱，於是水進入膀胱口而膀胱不接受，就散佈聚集在陰絡，隨著五臟六腑中虛弱的臟腑進入而注入，不走向小腸而走向手足皮膚，而毛孔出水。

這種水症，必須補腎水以制腎火，尤其適宜補肺金以生腎水。

因為腎水不能迅速生成，唯有助肺氣旺盛，則皮毛閉塞，然後腎氣下行，水趨向膀胱而不走腠理。方劑用六味地黃湯加麥冬、五味子治療。

熟地二兩，山茱萸一兩，山藥一兩，茯苓二兩，丹皮六錢，澤瀉一兩，麥冬一兩，北五味三錢，用水煎服。

一劑可以躺臥，二劑水液如注般排出，四劑而全身腫脹全部消退，十劑而諸症完全痊癒。

痊癒後服用補腎肺的藥物，尤其須戒色一年，禁鹽三個月，否則即使痊癒也必定復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