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痛門（十四則）（3）

熟地、白芍、麥冬（各一兩），人參（五錢），炒梔子、川芎（各三錢），北五味（一錢），水煎服。十劑痊愈。

有人患眼病數日，就長了眼翳，從下往上升，那眼翳的顏色是淡綠色，瞳孔疼痛難忍，人們認為是肝木的風邪，誰知道是腎火侵犯了肺，肺火與腎水相結合而不能化解呢。

腎主黑色，肺主白色，白色與黑色相結合，必然變成綠色。

只是腎是肺的子，肺是腎的母，兩種火為什麼會互相侵犯？這是子母之間的變故罷了。

但子母相犯，無關輕重，那眼翳由下而上，是子侵犯其母，也因為母親過於柔弱。天下哪有母親強旺，而兒子敢侵犯的呢？因此治療的方法是補養母親，那麼兒子的叛逆就可以平息了。

雖然兒子的天性凶惡悖逆，也必定有旁人在引導他，才敢安心叛逆而不顧。腎火侵犯肺的原因，也是經絡多有不調和。

補益肺金來抑制腎，怎能不調和經絡，來孤立腎火的黨羽呢？方用健母丹：

麥冬、天冬（各一兩），生甘草、黃芩（各一錢），茯苓、青蒿、白芍、桔梗、丹參（各三錢），陳皮（三分），天花粉（二錢），水煎服。一劑後綠色消退，四劑後眼翳消散，十劑痊愈。

此方用二冬來補肺，用甘草、桔梗來散肺中的邪氣，用黃芩來清退肺中的火，那麼肺氣已經旺盛，而腎火自然難以侵犯。

何況加上茯苓來瀉膀胱的火，用青蒿來瀉胃脾的熱，白芍來平肝膽的氣，丹參來清心內的炎熱，這樣臟腑無不清涼，而腎臟的邪火怎能作祟。

譬如一家之中，叔伯兄弟都是正人君子，一起來解勸，那麼忤逆的兒子就算不慚愧悔改，也絕不能增添他的橫暴，而做出犯上的亂子了。此症用益肺湯也有效。

麥冬（二兩），天門冬（五錢），生地、玄參（各一兩），水煎服。十劑痊愈。

有人雙眼沒有病，但看東西都是倒立的，人們認為是肝氣上逆，誰知道是肝葉倒置了呢。

目系通於肝，而肝的神氣注於目，肝斜則視物斜，肝正則視物正，肝直則視物直，肝曲則視物曲，肝分歧則視物分歧，這是通常的道理。如今看東西倒置的，是肝葉倒翻而不順所致。這必定是因嘔吐而得的。

因為嘔吐使五臟翻覆，肝葉張開，壅塞在上焦，不能迅速轉回，所以肝葉倒翻而視物也倒立。

治療方法應該再次催吐，但是一次嘔吐已經損傷五臟，再次嘔吐豈不重傷五臟的氣血嗎？但不催吐肝葉又不容易迅速轉回，我在催吐中仍然使用和法。方用安臟湯：

參蘆鞭（二兩），瓜蒂（七個），甘草（一兩），荊芥（三錢），用水煎成三大碗，一次服完，隨即用鵝翎探掃喉中，必然大吐。吐後肝葉必然順回去了。

瓜蒂散原本是催吐藥，我加入參蘆鞭、甘草、荊芥，是在補中進行催吐，即在催吐中安和經絡，怎麼會導致五臟翻覆而重傷氣血呢。

這是吐法的變通方法，凡是虛弱之人而適宜用吐法的，都可以照此法來治療。此症用參蘆湯催吐也很好。

人參蘆（四兩），煎湯數碗，全部服下，用鵝翎掃喉引起嘔吐，吐後即愈。

有人驚悸之後，眼睛睜開不能閉合，千方百計使眼睛閉上都做不到，人們認為是心氣虛弱，誰知道是肝膽之氣鬱結呢。

雖然五臟六腑都稟受脾土之氣，向上貫注於眼睛，但目系實際上是內連肝膽的。

肝膽血足則氣機舒暢，肝膽血虧則氣機鬱結，但這還是指平常無事的時候。

肝膽遇到驚嚇則血收縮，肝膽遇到心悸則血停止運行，血止血縮，氣就因此鬱結了。

氣鬱結則肝膽的系不能上通於目，而眼睛的睫毛（眼瞼）就不能閉下了。

治療方法必須解它的氣結，然而不容易解開，仍然應當補肝膽的血，血旺則氣伸展，而鬱結就解開了。方用解結舒氣湯：

白芍（一兩），當歸（一兩），炒棗仁（一兩），郁李仁（三錢），水煎服。一劑後眼睛就能閉合了。

白芍平肝膽的旺氣，在瀉中能補，當歸滋潤肝膽的枯竭，在補中能散，炒棗仁是安心的藥，心安則不必依賴肝膽（子安而母更安）。

郁李仁善於去除肝膽的鬱結，加入這三味藥中，更容易入肝而舒暢滯鬱，所以一劑就見效。此症用舒結湯也神奇。

柴胡、荊芥（各二錢），白芍（一兩），甘草、半夏、獨活（各一錢），炒棗仁（四錢），麥冬（五錢），水煎服。一劑後眼睛閉合而能臥。

有人無緣無故忽然看東西變成兩個，認為是肝氣有餘，誰知道是腦氣不足呢。

因為目系向下通於肝，而向上實際屬於腦，腦氣不足，則肝氣回應它，肝氣大虛不能回應腦，於是各分其氣來應對物體，因此看一個物體成為兩個。

孫真人說：邪氣侵入頭部，因為趁著身體虛弱進入很深，就順著目系進入腦，進入腦則旋轉，旋轉則目系緊張，緊張則目眩而旋轉；邪氣侵入眼睛，被侵入的地方不相合則睛散，睛散則分歧，所以看見兩個物體。這話還不是定論。

治療方法必須大補肝氣，使肝能夠回應腦，那麼肝氣充足而腦氣也充足了。方用助肝益腦湯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