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煩門（二則）

人遇到事情或多說話，就會產生煩躁的心情，常常感覺胸中擾攘紛亂而嘈雜，這是因為陰陽失去平衡，火有餘而水不足的緣故。

有人說心熱則火動而產生煩躁，膽寒則血少而厭煩。殊不知虛煩其實根源於心熱，膽並未曾受寒。

膽最喜歡熱而厭惡寒，世人說膽寒則會膽怯，正是說明膽不能受寒。

膽寒了就會膽怯，怎麼敢去侵犯火熱的心呢？可見虛煩是心火的熱，而不是膽木的寒。

古人用溫膽湯來治療虛煩，結果煩躁反而加重，正是因為錯誤地認為膽寒。治療方法應當在補心的同時，使用清心的藥物。方劑名為解煩益心湯：

人參（二錢） 黃連（一錢） 生棗仁（三錢） 白朮（一錢） 茯神（三錢） 當歸（三錢） 玄參（五錢） 甘草（三分） 枳殼（五分） 天花粉（二錢），用水煎服。服一劑煩躁即止，服兩劑煩躁即除。

此方全是入心經的藥物。清火的同時加入化痰的藥物，是因為有火必然會產生痰。

痰火消散了，煩躁自然就解除了，何況還有補心的藥物，一同協同作用呢！此症用玄冬湯也十分神效。玄參 麥冬（各二兩），用水煎服。服一劑心神即安，服兩劑即完全痊癒。

有人年老患虛煩不能入睡，大便不通，常有一股熱氣，從肚臍下直接衝向心臟，便感覺昏亂欲絕，人們以為是火氣衝心，誰知道是腎水極度虧損呢？心中所藏的液體，其實是腎中的精氣。

心火害怕腎水的克制，那是假的克制；心火喜歡腎水的滋養，那才是真正的滋養。

心得到腎的交濟，才能生存，心失去腎的相通，就會衰敗。虛煩正是心臟衰敗的徵兆。

既然腎向上與心相通，為什麼肚臍下的氣會上衝而心煩呢？不知道腎與心的交濟，是腎水的交濟，而不是腎火的交濟。

腎水與心交濟，就形成既濟的泰卦；腎火與心交濟，就形成未濟的否卦。所以既濟則心安，未濟則心煩。老人陽氣獨亢而無水，熱氣上衝，這是腎火衝心。

火有餘，其實是水不足，治療方法應當大補腎中的水，水足了就能制約火，火不再上衝，煩躁自然就停止了。方用六味地黃湯加減治療。

熟地（一兩） 山茱萸（五錢） 山藥（四錢） 茯苓（三錢） 丹皮（五錢） 澤瀉（二錢） 白芍（五錢） 麥冬（五錢） 炒棗仁（五錢） 北五味（一錢） 柴胡（五分） 甘菊（三錢）

用水煎服。服兩劑煩躁即退，服四劑大便即通，服二十劑後不再復發。

六味地黃丸湯是用來滋補腎水枯竭的。麥冬、五味子，滋養其化生之源；白芍、柴胡，用來平肝，肝平則相火無助，不會引動心包絡的火；又得到棗仁、甘菊的制約，則心氣自然舒暢，又有腎水的交通，有滋潤的樂趣而無燥熱的痛苦，哪裡還會有虛煩的發動呢！此症用濟心丹也有效。

熟地（二兩） 麥冬 玄參 生棗仁（各五錢） 丹皮 地骨皮 柏子仁 菟絲子 巴戟天（各三錢），用水煎服。服十劑即完全痊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