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二、論痿證

（有濕熱，有虛證，有風寒外襲。）《內經》列舉五臟痿證，都說是熱，又特別重視肺與胃，這是為什麼呢？

這是因為肺熱葉焦，金燥水虧，腎絕化源，那麼精氣就不能流通而形成痿證了。

取陽明的原因，是因為穀物進入胃中，能滋潤五臟，主導潤養宗筋，約束骨骼而使關節靈活。

（宗筋，是指陰毛中橫骨上下臍兩旁的豎筋，凡是人身上下前後無處不到。）而且四肢都稟受於胃，必定要依靠脾，脾屬太陰，它的經脈貫通胃，如果脾有病，（經書說：「土太過，則敦阜。」敦，是厚的意思。阜，是高的意思。又厚又高，那麼病就要用瀉法，使土平整就能癒。這是膏粱厚味的疾病。如果脾虛就不能運化，經書說：「土不及則卑濫。」它的治療應當以培補根本為主。）就不能替胃運行津液到達四肢，四肢不能稟受水穀之氣，就成為痿證了。

然而我觀察痿躄的人，飲食日益旺盛，形體日益肥胖，為什麼不能運化精微物質來強健筋骨呢？

這是因為火邪潛伏在胃中，只能消穀，卻不能長養氣血。經書說壯火耗氣，胃熱消穀，容易飢餓就是這個道理。

治療的方法，是要使陽明的火邪不要干擾氣血，那麼濕熱清除筋骨自然強健，這部經不說補而說取，是因為要除去陽明的熱邪罷了。

然而仔細考察經文，又說：「悲哀太甚，則胞絡阻絕，傳變為脈痿；思慮無窮，願望不能實現，發為筋痿；漸漸感受濕邪，以水濕為事，發為肉痿之類。」這些又不全都是火證。

所以對此，因火而生的有之，因敗傷元氣的也有之。

如果一概從火證治療，恐怕真陽虧敗、水衰土涸的人，必定不能承受。

應當根據脈象和症狀，斟酌寒熱的淺深，審察虛實（虛，是元氣虛；實，是邪氣實）的緩急，來施以治療，這樣才算是得到了治痿的方法了。

凡是痿證各有不同，有兼帶痰積的，有濕多熱多的，有濕熱參半的，有挾帶氣滯的，臨病制方，不必拘泥於古代方劑也是可以的。

而東垣以黃柏為君藥，用黃耆等補藥來輔佐它，也可以觸類旁通體會其中的意旨了。

二妙散 治療濕熱痿證，脈象洪滑，心煩口渴身發熱，應當先去火。黃柏（炒，二錢） 蒼朮（三錢）

水煎，夜晚服用。或者加甘草、羌活各一錢半，陳皮、白芍各一錢，威靈仙（酒炒）八分，服用也很好。如果氣滯，加行氣藥。如果血虛，加補血藥。如果疼痛劇烈的，加薑汁熱服。加味四物湯 治療陰虛血熱，各種痿軟無力。

當歸（一錢。血虛有寒的宜多用，血虛有熱的宜少用） 熟地（三錢） 麥冬 黃柏（炒） 蒼朮 白芍（各一錢） 川芎（七分） 五味子（九粒） 人參（隨便） 黃連（各五分） 杜仲（八分） 牛膝（一錢。足不軟弱的就不用） 知母（五分）

空腹服用。如果陰虛沒有濕，或者多汗的，都不宜用蒼朮，因為痿證最忌諱發散表邪，也恐怕傷陰。這種證候即使知柏地黃湯可以使用，也應當根據病情適可而止。

鹿角膠丸 治療腎水不足，肝血虧虛，兩足痿弱，不宜用涼藥的證候。

鹿角膠（一斤） 熟地（八兩） 鹿角霜 當歸（酒蒸。各四兩） 人參（隨便） 牛膝（酒蒸） 菟絲子（淘淨，酒蒸） 茯苓（各三兩） 白朮 杜仲（鹽炒。各二兩） 虎脛骨（酥炙） 龜版（酥炙，酒炙也可以。各一兩）

先將熟地、當歸、牛膝搗成膏狀，然後用酒二鍾蒸化鹿角膠，加入煉蜜做成丸藥，每天早晨用淡鹽水下服七、八十丸。金剛丸 治療腎虛損骨痿，適宜用它來補益精氣。

蓽薢 杜仲（薑汁炒。各八兩） 肉蓯蓉（挑選頂端大中呈紅色的，酒洗去甲） 菟絲子（淘淨，酒蒸。各六兩）

用豬腰子二、三對，酒煮，和蓯蓉先搗成膏狀，然後加入各藥末，乾燥就加煉蜜做成丸，空腹用溫酒送下。

還少丹 治療脾腎不足而足痿的，以及一切虧損體弱的證候。

熟地（八兩） 山藥 棗皮 杜仲（姜水炒） 枸杞（各四兩） 淮牛膝（酒蒸，下部滑精遺泄的就不用） 遠志（去心，薑汁浸炒） 肉蓯蓉（酒洗） 菟絲子（淘淨，酒蒸烘乾） 巴戟肉（各三兩） 北五味 川續斷 楮實子 舶茴香（各二兩）煉蜜做成丸，空腹淡鹽湯送下六、七錢。

凡是痿證與腳氣相似。腳氣是外因風寒濕，正氣與邪氣相搏，所以發作腫痛，屬於邪實。

痿是由內臟不足所引起的，只是不任使用，也沒有疼痛，這是氣血虛弱的緣故，適宜用十全大補湯。

此外又有實證而有積滯，六脈有力，飲食如常，這是實熱內蒸，心陽獨亢，名叫脈痿，適宜用承氣湯下瀉數十遍而癒。這不過是百中一二罷了，備載它用來拓寬見聞。

準備揀選古代以來治痿最簡單最穩當的各方在後面，以便取用。

黃柏、蒼朮，是治痿的要藥。肝腎虛弱而足無力的，用六味地黃丸，沒有效果，趕快用八味地黃丸，或者加牛膝、杜仲、虎脛骨、龜版、黃柏更好。氣虛足痿的，用四君子湯加蒼朮、黃柏、黃芩。

血虛足痿的，用四物湯加蒼朮、黃柏，或者服用六味丸。

濕痰足痿的，用二陳湯加蒼朮、白朮、黃芩、黃柏之類，加入竹瀝薑汁。

經書說：「肺熱葉焦，發為痿躄。」陽明濕熱，上蒸於肺，所以焦枯，用苡仁多服就會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