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九、論火證

經書上說：「君火以光明，相火以有其位。」心是君火，是主宰神明的主人，所以稱之為「明」；腎是相火，是生生不息的根本，所以稱之為「位」。

天沒有這個火就不能生長萬物，人沒有這個火就不能維持生命，由此可見這真火是不可稍微衰減的。火得其正，就是陽氣。

如果真火衰減而元陽敗壞，那麼邪火就會自然熾盛，由此而產生實火、虛火、濕火、風火、鬱火、陰火、五臟火、六腑火、遊行不歸經的邪火。

火邪為病時，外在表現可見於皮肉筋骨，內在表現可見於臟腑九竅。

形質之間，本有熱證，也只能暫時抑制亢盛的炎勢來治標，根據病因調治來救本，那麼火各歸其經，依然保持清涼。千萬不可過度使用寒涼的藥劑，以免傷害脾胃。

君火就是心火，可以用寒水來滅，可以用直折的方法；相火是龍雷之火，不可以用寒水來滅或直折，應順從它的性質來降伏它。

就像天氣陰雨時，龍雷之火更加旺盛，只有太陽照射，火才能潛藏。這是陰虛產生的火，由於腎中的陽氣不足，寒氣從中生起，火沒有源頭可以回歸，所以浮散在外。

這時若非人參、黃耆、肉桂、附子等溫熱藥物，就無法引火歸原，因而在外面就會產生假熱的證候。

至於腎中的陰液不足，就會水虧而火焰旺盛，又應當滋養水液來抑制陽光，適宜用甘涼的藥物，不適宜用溫熱的藥物。

溫熱藥物的效果迅速，只需服二、三劑，便可見效；而甘涼藥物的力量較慢，非得多服不能見效。

服用甘涼藥物的人，必須配合甘溫的藥物，每日定時服用來救護脾胃，才不會留下危害。此論述已在失血門中詳細說明，應當參考閱讀。

凡是五臟的火，肺熱則鼻腔乾燥，嚴重的會流鼻涕。肝熱則眼屎黏稠。心熱則言語笑聲多。脾熱則容易飢餓容易口渴。腎熱則小便發熱疼痛。這些適宜用清解的方法治療。

凡是火證必須審察虛實。這個人元氣本來就虛，或者便祕容易飢餓，神志清明聲音洪亮，而脈象仍然有力，這是虛中有實，可以隨證清熱解表，這是容易治療的。

如果內外都熱反而出現稀溏泄瀉，或者食慾減少聲音微弱，各種虛證都出現，反而不能溫補的，這是胃氣已經敗壞，生機已經窮盡，不是吉祥的兆頭。

黃芩清熱湯（新方）主治一切煩躁發熱，口腔潰爛咽喉疼痛，鼻出血吐血，脈象洪數的症狀。

黃芩二錢、白芍一錢半、梔子、生地、麥冬各一錢、甘草八分、澤瀉、木通各七分、薄荷五分。

溫熱服用。如果胃熱，加生石膏三錢。如果熱盛，加黃連一錢半。如果大便燥結，加酒炒大黃一、二錢。

涼膈散主治三焦六經各種火邪，腹脹滿悶大便結硬，脈象洪數滑實的症狀。

大黃、朴硝（或不用）、甘草各一錢、連翹一錢半、梔子、黃芩各八分、薄荷五分、淡竹葉七片，服用時加蜂蜜一湯匙。

升陽散火湯主治寒邪郁遏陽氣，導致肌表怕熱，這是火鬱需要發散的意思。

升麻、葛根、羌活、獨活、白芍各八分、防風五分、柴胡八分、生甘草五分、炙甘草六分，有人參效果更好。生薑四分，煎煮服用。

逍遙散主治鬱結之火引起的脅痛、身體發熱、骨蒸潮熱、口渴、大便澀滯。

柴胡酒炒八分、當歸一錢半、白芍酒炒一錢、白朮、茯苓各一錢三分、甘草六分、薄荷葉三分，煨薑六分煎煮服用。如果火盛，加丹皮、梔子。

左歸飲，這是壯水以濟火的方法。主治陰氣衰竭陽氣偏勝，身體發熱煩躁口渴，脈象虛弱氣力不足。

熟地三至五錢、山藥二錢、枸杞一錢半、炙甘草一錢、茯苓一錢、棗皮一錢半。

飯後較遠的時間服用。如果肺熱心煩，加麥冬一錢半。心熱躁動，加元參一錢。脾熱容易飢餓的，加白芍一錢半。腎熱骨蒸的，加地骨皮二錢。血熱妄動的，加生地二、三錢。陰虛不安寧的，加女貞子二錢。上實下虛的，加牛膝一錢半。

血虛而乾燥的，加當歸二錢，改用六味地黃丸也可以。

右歸飲，這是益火以救陽的方法。主治內在真寒而外現假熱，右尺脈虛弱。

熟地五至七錢、炒山藥二錢、棗皮一錢、枸杞二錢、炙甘草一錢、杜仲二錢、肉桂一至二錢、附子一至二錢。

飯後較遠的時間服用。如果外熱很嚴重，多見口瘡舌裂，煩渴喜冷等證，用此湯冷服。如果陰盛格陽，加澤瀉一錢半。

如果昏厥短氣，加白朮二至三錢，有人參更好。

如果火衰不能生土，嘔吐吞酸，加炮乾薑二至三錢。如果泄瀉腹痛，加肉豆蔻一錢半。如果小腹痛，加吳茱萸五至七分。

如果血少血滯，腰膝酸軟疼痛，加當歸二錢，改用八味地黃湯也很好。

服用後熱退去，而虛寒之證完全顯現，這時再進溫補，沒有不痊愈的。上焦濕火沒有說到，應當在濕證門取方使用。

詳細記錄瀉火的各種藥物，以便斟酌使用，然而也只是說明各藥物的性質而已，人應當變通運用才是。

黃連、梔子，瀉心肝大腸之火。山梔仁，降火從小便出。石膏，瀉腸胃實火。黃芩，瀉脾肺大腸之火。黃柏，瀉肝腎諸經之火。知母，清肺胃肝腎之火。地骨皮，退陰中之火，善於清除骨蒸夜熱。生地、麥冬，清肝肺涼血中之火。天冬，瀉肺與大腸之火。桑白皮、川貝母，解上焦肺胃之火。柴胡、乾葛，解肝脾諸經之鬱火。龍膽草，瀉肝腎膀胱之火。槐花，清肝腎大腸之火。白芍、石斛，清脾胃之火。滑石，瀉小腸膀胱之火。天花粉，清痰止渴，解上焦之火。連翹，瀉諸經之浮火。元參，清上焦及無根浮游之火。山豆根，解咽喉之火。膽星，開心脾胃脘之痰火。青黛、蘆薈、胡黃連，瀉五臟之疳熱鬱火。苦參，瀉疳蝕之火。木通，瀉小腸之火。澤瀉、車前子，退隆閉之火。人中白，清肝脾腎之陰火。童便，降陰中血分之浮火。大黃、朴硝，瀉諸經實火。

人參、黃耆、白朮、甘草，除去氣虛氣脫、陽氣散失之火。

熟地、當歸、枸杞、棗皮，滋補心腎不交、陰分無根之火。

附子、乾薑、肉桂，挽救元陽失位、陰盛格陽之火。青蒿，清血虛發熱之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