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、論瘰癧（1）

瘰癧多發生在耳後，纏繞在頸項下。起初如豆粒大小，逐漸長大成李核大小，有時一粒，有時三五粒，按壓時會移動且微微疼痛，時間久了就日益加重；有的頸項強直疼痛，有的午後輕微發熱，夜間口乾，吃飯少、身體疲倦，有的堅硬而不潰破，有的潰破後卻不能癒合。都是由於氣血不足，所以最終形成癆瘵而死。

《內經》說：「肝腎虛熱就會生癧。」《病機》說：「因虛勞氣鬱所引起，屬於肝膽二經的病。」這兩條經脈多氣少血，有的人因為思慮過度、怨恨惱怒而損傷肝臟，就會使肝木之火動搖而血分乾燥。然而肝火的有餘，實際上是因為腎水的不足。

陰虛火旺，衝擊關津管束之處，結成像核的硬塊，久則潰爛腐壞，治療應當滋養陰液、柔和肝氣，理順脾臟、舒展鬱結，瘡塊自然會消散。

如果不詳細診察脈象和證候的虛實，而一概使用追蝕攻下的方法，以致損傷元氣，那麼氣血就會越來越虛，一定會變成危重的病證了。

至於結核發生在胸旁和兩脅的，這叫做刀疤，病情相同而治療方法沒有差異。

凡是脈象洪大的，是元氣虛衰敗壞的表現，無法治療。面色慘白的，是金剋木的緣故，無法治療。

眼睛內有紅脈貫穿瞳孔一條的，一年內會死亡；有兩條的，兩年內會死亡。

凡是身體、頭項及心胸腹背都有堅硬的核塊，不疼痛，只發作寒熱的，這叫做結風氣腫。要詳細審查是風還是火，是虛還是實來治療。

此外又有癭瘤，癭生長在肩項，瘤則隨氣凝結而成。要告誡患者禁食厚味油膩的食物，忌用破決的方法。

凡是長得大而堅硬不移動的，叫做石癭；皮色不變的，叫做肉癭；筋脈暴露凝結的，叫做筋癭；紅脈交錯凝結的，叫做血癭；隨著憂愁而增減消長的，叫做氣癭。這些都不可隨意刺破，要依照證候立方施治。只有胎癭可以刺破並引出其中的脂粉就能癒合。

夏枯草方：治療瘰癧前後，多用夏枯草煎湯代替茶飲，或者熬成膏服用，並外貼更好。因為它能入厥陰血分，生血潤燥，是這種病的聖藥。另外連翹能入少陽經敗毒，也是這種病的神藥。

治瘰癧痰核方：治療瘰癧初起，很適宜服用。此外用下面的灸法就會癒合。

每日用忍冬花、蒲公英各五錢，夏枯草六錢煎湯服用，不要中斷。

瘰癧灸法：治療瘰癧初起，取肩顒穴，在肩尖骨縫交接處，就是灸穴。

又取曲池穴，在肘尖骨縫交接處，就是灸穴。

再用指甲掐按兩肩兩肘四個部位，感覺患處微微痠麻的，才是真正的穴位，各灸燈火七壯。在左邊就灸左邊，在右邊就灸右邊。左右都有病的，就都灸。

接著用大蒜切片，約三分厚，放在患處，用蘄艾或三五年陳的艾絨在手中搓擦成熟，變得柔軟如棉絮，取大豆大小的一粒，放在蒜片上灸治。

疼痛了就換艾炷，再挑起蒜片，不要讓它太痛，以免傷肉起泡。灸完三壯後，換蒜片再灸。

每日灸蒜片十餘片，連續四五日，或六七日不間斷，以便拔出鬱結的毒邪，越多越好。肩顒、曲池二穴的燈火灸，也要連續每日施灸才好。

如果瘡口破潰很久不合，可以用江西豆豉研成粉末，用唾液調和作成餅，像前面的方法灸治，以助陽氣，內服補藥，外貼大乙膏，即使是三四年的也會癒合。

又或者瘡口已經破潰，內核不腐爛，先服用益氣養榮湯三五劑，然後用針頭散敷在上面，以去除腐肉。或者再用艾灸，內服前面的湯藥。

益氣養榮湯：治療氣血損傷，四肢頸項等處的腫痛，或軟或硬，有的下午發熱，有的潰破後不能收斂。是瘡科補養的聖藥。

人參（沒有的，或者用沙參、或者用現在的生條參、或者用山藥代替。）黃耆（鹽水炒過的）當歸 川芎 熟地 白芍（酒炒過的）貝母 香附 茯苓 陳皮（各一錢）柴胡 甘草 桔梗（各六分）白朮（二錢）

用生薑作引子。如果口渴，加五味子、麥冬。如果往來寒熱，加重柴胡、地骨皮的用量。膿液清稀，加人參、蜜炒黃耆。瘡膜多，加重當歸、川芎的用量。膿液不止，重加人參、黃耆、當歸。肌肉生長遲緩，加白蘞、肉桂。

必效散：治療瘰癧頑固硬核，內服此藥，外用針頭散腐蝕它。

如果氣血虛弱的，先服用益氣養榮湯數劑，然後再服用此方，等癧毒全部打下，再服用前面的湯藥。

硼砂（二錢半）輕粉（一錢）麝香（五分）巴豆（五粒，去膜）白檳榔（一個）斑蝥（四十個，去頭翅，和糯米一起炒）

一起研成細末，取雞蛋兩個，去掉蛋黃，用蛋清調和藥末，仍然放入蛋殼內，用幾層濕紙封口，放到飯甑裡蒸熟，取出曬乾，再研成末。

虛弱的每次服五分，強實的每次服一錢，用炒過的生薑煎酒，或者用滾燙的開水在五更時調服。

如果感覺小腹痛，用益元散六錢，溫水調服，毒素都會從小便排出。孕婦不要服用。

此方中斑蝥、巴豆看似峻猛利烈，但巴豆能解除斑蝥的毒性，使用的人不要畏懼；況且癧毒深重的，非此不能解除。虛弱的人適宜先補後攻，或者間隔服用，就沒有問題了。

另一個方子：用雞蛋，每個放入斑蝥一枚，在飯上蒸熟，去掉斑蝥，每日空心吃一枚，七天便能癒合。如果氣虛的，輔助服用益氣養榮湯。如神散：治療瘰癧已經潰破，瘀肉不去，瘡口不能收斂。

松香（一兩）白礬（三錢）一起研成粉末，用麻油調勻塗搽，潮濕了就乾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