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五、論腫脹

（有風、熱、水、濕、氣、血、虛、積八種類型。）

腫脹的病，都是從體內而表現於體外的，有氣脹和水腫的分別。如果辨別不準確，必定治療有誤。

氣脹的人，面色蒼白，內部堅硬，有時連及胸腹而沒有明顯界限，按壓後立即彈起，氣體流動迅速容易平復，就像鼓皮一樣。

有時突然浮腫的，是陽性本質使然；有時從上部開始的，是陽氣根源於上；有時全身都腫的，是氣無處不到。然而有寒、熱、虛、實的分別。大抵陽證多屬熱，屬實；陰證多屬寒，屬虛。

先從內部脹滿，而後影響到外部的多屬實證；先從外部脹滿，而後影響到內部，或者外部脹滿而內部不太脹的多屬虛證。脈象滑而有力的多實；脈象浮弦微細的多虛。

同時觀察形體顏色、年齡老少，以及大小便和氣力狀況，就自然清楚了。氣為什麼會生病？它的病位在肺，根源在脾，而賊害在肝。

肝木如果安守本位，不至於克制脾土，那麼脾主運化，能使心肺的陽氣下降，肝腎的陰氣上升，形成天地的交泰狀態，這就是健康的人。

然而又有七情內傷、六淫外感、飲食不節制、房勞導致虛弱；脾土之陰受損，運化功能失職，胃雖然受納水穀，卻不能運化；清濁混雜，鬱結而成熱，熱停留而成濕；濕熱互相生成，於是形成脹滿。本來是無形的氣所導致的病，難以當作有形的症狀來治療。

醫生應當補益脾臟，又必須制伏心火、滋養肺金，肺金旺盛就能制約肝木，使脾臟不受賊邪的危害，那麼運化功能正常，水穀就能消化了。

又要看所夾雜的病因而兼用藥物：夾雜氣滯則行氣，夾雜血瘀則破血，夾雜寒邪則溫寒，夾雜熱邪則清熱，夾雜水濕則利水，夾雜風邪則祛風，自然沒有不痊癒的。

水腫的人，面色明亮潤澤，皮膚光滑薄亮，腫脹發展不快，腫處有明顯分界。陰氣本在下方，水濕浸漬從下逐漸向上，這是陰中沒有陽氣。

按壓時凹陷而不彈起，因為水在肌肉中，像酒糟、像爛泥，按壓後散開，一時不能聚合。這個病是脾、肺、腎三臟相互影響的證候。

水屬於至陰之物，根本在腎；水化生於氣，標誌在肺；水唯一畏懼的是土，制約在脾。

現在肺虛則氣不能化生精微而化為水，脾虛則土不能制約水而反過來被腎水所克，腎虛則水無所主而妄行，水不循經脈運行則逆而上泛。所以傳導到脾則肌肉浮腫，傳導到肺則呼吸喘急。雖然三臟各自有所干預，但根本則在腎。

《內經》說：「腎是胃的關口。」關口不通利，所以水聚積而從其類。那麼關口為什麼不通利？

因為陰中沒有火，也就是沒有陽氣，所以氣不能化，水道不通，氾濫而形成腫脹。

治療時只應補命門之火，使下焦的真氣能夠運行，才能傳輸運化；滋養腎中的水，使下焦的真水得以安位，才能分清泌濁。所以只有薛立齋的金匿腎氣湯，沒有超過它的了。

腎是先天生氣的本源，峻補命門，則元氣恢復，而後天胃氣，生成有根本，土旺能生金，而且水安火息，肺氣舒暢了。這個方子確實是兼顧三經的。後人使用它，必須用重劑量，才能往下滲注。

如果湯藥不順口，可以製成丸藥服用，但桂枝、附子須用重劑，不要拘泥於古方的用量，根據體質而裁減，才是善於應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