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、論眼目（1）

（有紅眼傳變，內障昏暗失明，外障翳膜，異物傷害眯眼等情況。）

眼睛是五臟六腑精華的顯現，如同日月一樣無法被遮蔽。

內眼角屬心，眼白屬肺，黑眼珠屬肝，上下眼瞼屬脾，瞳孔屬腎。但最重要的在於瞳孔，而其孔竅則出於肝。

腎屬水，肝屬木，水能生木，母子怎能分離呢！

所以肝腎之氣充足，則目光精彩明亮；肝腎之氣衰弱，則昏暗模糊眩暈，這是必然的道理。然而心是神的居所，又是肝腎的輔助。為什麼呢？

心主血，肝藏血，凡是血熱衝擊上發於眼睛的，都應當清心涼肝，也不能固執於水生木的說法。

至於眼睛有時失明的情況，是四氣七情所造成的傷害。

凡是在腑屬表證，應當祛風散熱；在臟屬裏證，應當養血安神。

如突然紅腫疼痛，昏暗澀痛翳膜，眼屎淚水斑點瘡瘍，都屬表證，屬於風熱，適宜用發散表邪的方法去除。

如昏暗無力不願看東西，內障出現黑花，瞳孔散大，都屬裏證，是由於血少神勞、腎虛所致，適宜用養血、補水、安腎的方法調理。日久則有瘀血，應當兼用破血生新的藥物。以上所說的表裏，就是虛實的大致情況。

然而實證中也有兼夾虛證的，這在腫痛之中也應當察覺其不足；虛證中也有兼夾實證的，又要在衰弱之內辨別其有餘。雖然虛實路徑不同，自然有形態、氣色、脈象、色澤可以診察辨別。知道這兩點，眼病的診治就沒有遺漏了。

凡是治療眼病應當辨別顏色：黃赤色的，多有熱氣，適宜清肝瀉火；青白色的，少有熱氣，適宜壯水扶陽。

然而眼黃也有虛實的不同：實熱的黃，是由於濕熱內蓄，鬱蒸而形成，清其熱則黃自然消退；若是虛寒的黃，是由於元陽日益耗損，津液乾枯所致，既沒有煩熱脈症，只有乾涸枯黃，這說明其衰弱已很嚴重，必須大加溫補，才能救治。如果再清熱利濕，很少不誤事的。

凡是眼睛紅腫，是火邪上炎，內服苦寒的藥物，以治療其根本。

然而火邪既然侵襲到眼睛，從內向外發出，如果外用寒涼藥物阻擋它，則火邪內鬱，不能散發了。

所以點眼藥用辛熱藥，洗眼用熱水，這是火鬱就發散它，屬於從治法。

世人不知道冰片是辛熱的，藉以引出火邪，卻誤認為是涼藥，經常用來點眼，於是導致積熱無法消散；而且香竄耗泄精氣，就會昏暗生翳。所以說「眼睛不點就不會瞎」就是指這個。

眼睛是肝臟的外在表現；膽是眼睛的精華。膽汁減少，則眼睛昏暗，所以各種膽藥都能治療眼病。

疾病有內外之分，治法各不相同：內病須用湯藥，外病須用點眼藥；必須內外夾攻才能盡得其妙。

只是眼白屬陽，所以白天疼痛點涼藥就有效；黑眼珠屬陰，所以夜間疼痛點涼藥反而更嚴重。因此點眼藥也應當區分陰陽。

倒睫睫毛捲曲，是由於伏熱內攻，陰氣外行，眼睛緊縮眼皮收縮的緣故。

治療者用人參、黃耆補氣為主藥，則眼皮自然上提；還須佐以辛味疏散的藥物，切忌用芍藥、五味子等酸收之品。

《靈樞》說：「精脫的人耳聾，氣脫的人眼睛不明。」為什麼呢？

眼睛位居諸陽交會的地方，而陰氣反而閉塞它，陽氣消亡已到極點，陰邪充滿於內，所以眼睛不明。

所以眼病有火的，則為浮翳外障，雖然腫痛難忍，但對眼睛沒有根本傷害；如果眼病沒有火的，便成為冰翳內障，雖然沒有痛苦，但必定會導致失明。治療眼病的人怎麼可以專門以去火為事呢？

眼病有本有標：標是指邪火為患，清熱利之，火熄而病自然痊癒；本則在於陰陽，陰陽和合，才能成為精明，並非氣血單獨能充實其功能。因為氣血是陰陽的標誌，而陰陽實際上是氣血的根本。

陰虛生熱，邪火趁虛而入，眼睛紅腫暴痛，但還能看見東西，這是陰病而陽未病。治療者應補其真陰以濟火，用六味湯主治。

陽虛則生寒，叫做翳膜遮睛，眼珠不太疼痛，仍能睜開眼睛，但看東西看不見，這是陽氣自病，屬於無火。治療者應補其真陽以配陰，用八味湯主治。這樣，陰陽和合，就能發揮精明的作用了。

凡是翳膜起於肺經受熱，形狀如碎米粒的容易消散，如梅花片狀的難以消除。

然而翳膜由熱產生，治法應當先退翳而後退熱，去除才容易；如果先去除紅熱，則血液因此變寒，翳膜就不能去除。這個先後順序的道理，是應當知道的。

清熱瀉火湯（新方） 治療眼睛突然疼痛，紅腫怕光等症。

生地（一錢半） 赤芍（一錢二分） 白芷（一錢） 川芎（八分） 荊芥（七分） 大黃（酒炒，一錢半） 薄荷（七分） 羌活（七分） 防風（八分） 連翹（八分） 甘草（八分） 黃芩（一錢） 山梔（炒黑，一錢） 獨活（八分）

用水煎煮，飯後服用。如果夜間疼痛嚴重，加細辛三分，夏枯草一錢。

加減五積散 治療外感風寒濕熱，眼睛疼痛紅腫，太陽穴疼痛等症。

當歸、白芍、蒼朮（各一錢），麻黃、桔梗、羌活、荊芥、甘草（各六分），陳皮、防風（各七分），厚朴、枳殼、半夏、川芎、白芷（各八分），蔥三莖，用水煎服。加減一陰煎 治療陰虛火旺，眼睛紅赤澀痛。

熟地（三至五錢）、生地、白芍、麥冬（各二錢）、甘草（七分）、知母、地骨皮、黃芩（各一錢）、梔子（炒黑，八分），用水煎服。

濟陰地黃丸 治療水虧血少，本來沒有火症，眼睛昏暗倦怠，不能看東西。

熟地（四兩）、山藥（二兩）、山茱萸、當歸（各二兩）、枸杞、巴戟肉（各二兩）、麥冬（一兩半，去心）、肉蓯蓉（二兩半，酒洗去甲）、五味子（一兩）、甘菊花（一兩五錢），煉蜜為丸，空腹用白開水送服。

人參養榮湯 治療陰中陽虛，眼睛昏暗看不見，身體疲倦口渴，心悸自汗等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