腹少腹病源流（1）

腹痛，是五臟都有病。脾胃內部連著心腹，肺心內部連著胸膺兩脅，肝內部連著胠脅和少腹，腎內部連著少腹，腰脊、大小腸、衝脈任脈都在少腹，這是臟腑所連屬的部位。

後世的醫生，都將腹部劃分為三部：大腹屬太陰脾，臍腹屬少陰腎，少腹屬厥陰肝。

我私下考察臟腑的部位，膈下就是胃的上口，叫做賁門，胃的下口叫做幽門，是傳送進入小腸的地方，計算胃的長度有二尺六寸，那麼肚臍正當屬於胃的區域。

又考察十二經筋脈所到達的地方，心脾的筋結於臍，胃的筋脈也挾行於臍，至於腎的筋脈從腰貫穿脊柱，並不到達臍，那麼將大腹少腹歸屬脾肝，還不完全正確，而將臍腹歸屬腎，尤其不可理解。既然如此，臍腹歸屬哪裡？歸屬於胃罷了。胃與脾相表裡，歸屬胃也就歸屬於脾罷了。所以《難經》說：臍上痛，是心臟的病症；臍下痛，是腎臟的病症；臍右痛，是肺臟的病症；臍左痛，是肝臟的病症。

臍的上下左右，《難經》已經分別歸屬心腎肺肝，土居中央，那麼臍腹難道不屬於脾與胃嗎？臍腹，就是對著肚臍的部位，對著肚臍疼痛卻用腎經的藥，大大錯誤。

因為腹痛而分屬五臟，如同厥心痛，五種邪氣相乘，病也會不同。

衝脈、任脈、大小腸也屬於腹部，每個部位各有氣血的虛實、內傷外感，應當仔細觀察。

還有五臟的疝氣，不在睪丸，只在腹部疼痛的，也應該考察。

總之，腹痛的病，先分辨寒熱虛實，再詳細考察蟲、血、食、痰，治療方法就完備了。腹痛多屬寒，也有因熱引起的。

寒痛脈必定沉遲，或伏，疼痛綿綿不斷沒有增減，遇到寒更加嚴重，得到熱稍緩解（宜用乾薑、肉桂、吳茱萸、草豆蔻仁、木香、厚朴、陳皮、甘草、香附、麥酒炒白芍，方用厚朴溫中湯、桂香散）。

熱痛脈必定洪數，腹中常常感覺有熱，時痛時止，疼痛的地方也熱，手不可接近，口乾舌燥，小便赤澀，肛門如燒，這是積熱（宜用白芍、黃連、山梔、甘草、滑石、木通，方用調胃承氣湯瀉下，或四順清涼飲）。

辨別虛實的方法不止一種，但總是以可按壓的屬虛，不可按壓的屬實為準則。

所以有按壓好像痛，重按卻不痛，大便通利的，是虛寒證（宜用理中湯、桂香散）。

有的按壓疼痛厲害，手不可接近，大便堅硬的，是實熱證（宜用調胃承氣湯）。

現在的人只知道各種疼痛都屬實，應當破結疏利，於是用枳實、青皮、檳榔、大黃等，如果使用得當，也有效。如果遇到虛寒，一定更加嚴重。所以只有熟悉知道身體壯實與初病，應當用下法。虛弱與久病，應當調和。而治療虛證的方法，又必須分氣血。

疼痛時常感覺空虛豁然，似飢非飢，呼吸無力，屬氣虛（宜六君子湯加廣木香）。

如果隱隱作痛，如同細筋抽引不安，又如同芒刺牽引，屬血虛（宜四物湯加陳皮、木香）。以上是寒熱虛實的辨別。

如果食積疼痛的，脈必定弦，食物遇到寒則停滯，遇到熱則運行，宜用溫散法，如乾薑、蒼朮、白芷、川芎、香附、薑汁之類，不可妄用攻下峻利藥，更兼用行氣快氣藥輔助，自然痊癒。

或者面色黃而腹痛，宿食不消化，吞酸腹痛，痰滯傷食，治法也相同（宜用丁香脾積丸，平胃散加草蔻、枳實、半夏）。

痰飲疼痛的，脈必定滑，小便必定不利，吃飽則暫時停止，飢餓則又疼痛，宜用導痰解鬱法（宜二陳湯加香附、蒼朮、川芎、枳實、薑汁）。因為清痰能引起疼痛，必定胸腹有聲（宜芎術散）。

濕痰也引起疼痛，由於阻塞氣道的緣故（宜四合湯）。

蟲積疼痛的，不吐不瀉，心腹煩悶，疼痛往來上下，有休止，或者腹中有塊鼓起，按壓看不見，五更時心中嘈雜，牙關強硬，噁心，吐涎沫，或清水，腹部熱容易口渴，吃油膩或飽則停止，面色青、白、赤不定，蛔蟲攻咬，面色必定發黃（宜殺蟲丸）。

檢驗蟲積的方法，根據臉上白斑、嘴唇紅、能吃、心嘈、顏色不正常、臉上有蟹爪紋路，就是它的徵候，小兒蟲痛症最多。

死血疼痛的，脈必定芤澀，疼痛有固定部位，或者由於負重努傷，或者由於跌撲損傷，或者婦人由於經來瘀血閉塞，或者由於產後惡露未盡，都形成死血（宜消血飲、萬靈散，或桃仁承氣湯加當歸、蘇木、紅花、童便、酒）。以上是食、痰、蟲、血的辨別。

其他如脾血虛而痛，按壓則停止，宜益氣補血（宜人參、炙甘草、龍眼、棗仁、麥冬、石斛、白芍、大棗）。

中氣虛而腹部寒痛，宜補中益氣（宜人參、黃耆、白朮、沉香、五味子、益智仁）。

陽氣虛而絡脈空虛，冷氣乘虛入侵，當臍微痛，用手按壓則停止，不可攻破洩漏真氣（宜茯苓、煨薑、白朮、肉桂）。

脾陽鬱滯受傷，每次疼痛必定全身寒戰，吐出涎沫而疼痛停止，宜升陽散郁（宜半夏、厚朴、蘇梗、生薑、延胡索、草果、金鈴子）。

陰濁腑陽不通，脈沉微，腹痛，想大便，宜用辛熱通陽（宜生白朮、吳茱萸、良薑、厚朴、半夏、川熟附、茯苓、小茴、益智仁、薑汁）。

鬱傷肝脾的絡脈，導致敗血瘀留，遇到勞役或動怒，腹痛即發作，宜辛通潤血（宜桃仁、桂枝、韭白、穿山甲）。

營分虛寒，當臍腹痛、噯氣，遇到冬天必定發作，過度飢餓或動怒也發作，宜溫通營分（宜肉桂、當歸、炮薑、茯苓、炙甘草）。

暑傷氣分，長夏腹脹，食慾減退，微微疼痛，宜調脾疏肝（宜人參、廣陳皮、白芍、茯苓、穀芽、益智仁）。

陰毒腹痛、四肢厥冷、唇青、睪丸縮入，六脈欲絕，宜宣通陽氣（宜鴿子屎一合，研碎沖入熱酒一盞，澄清後一次服下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