瘟疫源流（1）

瘟疫，是流行性的疾病。類似於傷寒，春、夏、秋三季都有，夏秋更加嚴重，都是因為天氣風雨不按時令，地氣濕熱鬱結蒸騰，腐爛屍骨的氣蔓延，人接觸到就會生病死亡。

於是又多了一種病氣和死氣相互逐漸感染，侵犯它的人從口鼻進入，抵達臟腑，混亂三焦，正氣閉塞邪氣充滿，因此陽氣被阻隔在體內，營衛運行的機能被阻礙在體表。

開始一定怕冷，嚴重時手腳冰冷，等到陽氣鬱結而通暢，四肢回暖而內外都發熱，昏沉自汗，此時邪氣潛伏在膜原，即使有汗發熱也不消退，必須等到伏邪潰散，表氣進入體內，精氣到達體表，戰慄大汗，邪氣才出來，脈象平靜身體涼爽。或者伏邪未盡，也一定先怕冷，再發熱。

等到邪氣發出，才顯示出變化的症狀，這些症狀或從體表解除，或從體內內陷。從體表解除的，會發煩躁、戰慄出汗。

自汗而內陷的，會胸膈痞悶，心下脹滿，腹中疼痛，燥結便秘，熱結旁流，協熱下利，或者嘔吐噁心，譫語，舌苔黃，以及舌苔黑有芒刺等症狀，脈象不沉不浮而數，日夜都發熱，下午更加嚴重，頭疼身痛，忌用發汗和攻下，適宜透出膜原的邪氣（適宜用達原飲）。如果出現各經症狀，加入引經藥。

感染輕微的舌苔薄，脈搏不太數，這一定能從汗解，如果不得汗，邪氣結在膜原，表裡不通，也不可用外力逼迫強行發汗。

感染嚴重的，舌苔像粉末浸漬，用藥後反而內陷，舌根先黃，逐漸到中央，邪氣逐漸進入胃了，須要攻下（適宜用達原飲加大黃）。

如果脈象長而洪大且數大，這是邪氣剛剛離開膜原，想要向表卻還沒有完全到表（適宜用白虎湯）。

舌苔黃，兼有里症，這是邪氣已經進入胃了（適宜用大小承氣湯）。

邪氣離開膜原，往往根據元氣的厚薄決定時間長短，元氣厚則邪氣容易傳化，元氣薄則邪氣難以傳化。如果本來有病又感染邪氣，能感染卻不能化解，如何期望它傳變。

不傳變則邪氣不能去除，時間越久越沉重，切勿誤用參耆。而且瘟疫的傳變有九種，總不超出表裡之間。

第一種是只在表而不在里，第二種是只在里而不在表，第三種是表然後再表，第四種是表裡分傳，第五種是再表再里或再表裡分傳，第六種是先表後里，第七種是先里後表，第八種是表裡各有偏勝，第九種是不論表與里，其初發必定嚴重。這九種的名目已經辨明，而九種的症狀治療可以詳細。

什麼是只在表而不在里呢？其症狀頭疼身痛，發熱，好像怕冷，飲食如常，沒有里症，這是邪氣傳向外由肌表發出，或斑點消退，或出汗解除，屬於順證，輕劑可以治癒。有汗出不透而仍然發熱的（適宜用白虎湯）。有斑點不透而仍然發熱的（適宜用舉斑湯）。

有斑點和汗出並行都不透的（適宜參用白虎湯、舉斑湯二方）。

什麼是只在里而不在表呢？其症狀胸膈痞悶，想吐又吐不出，吐了也不暢快（適宜用瓜蒂散）。

如果邪氣傳入里的中下部，心腹脹滿，不吐不嘔，或大便燥結不通，或熱結旁流，或協熱下利，或大腸膠閉，甚至有的再次發作三次發作的（都適宜用承氣湯）。

什麼是表而再表呢？所發出的還沒有完全，膜原還有隱伏的邪氣，所以隔幾天再次發熱，脈象洪大而數，等到它解除時。

發斑的仍然發斑，出汗的仍然出汗，甚至於三次四次發作的（適宜用清熱解肌湯）。

什麼是表裡俱傳呢？其開始邪氣伏在膜原，還在半表半裡，兩種症狀都出現，必須先使里邪去除，自然能到達表，或斑或汗，根據情況升發泄散，病退而熱未除，膜原還有未盡的邪氣（適宜用三消飲）。如果分傳到兩三次，照前法治療。

什麼是再表再里，或再表裡分傳呢？這也是病氣如此，並非醫家疏於救治，病家失於調養（適宜酌用清熱解肌湯、三消飲、普濟消毒飲子）。

什麼是先表後里呢？其開始只有表症（適宜用達原飲），其後脈象大且數，自汗口渴，這是邪氣離開膜原，未能出表而已（適宜用白虎湯）。

等到邪氣已經從汗解除，三四天後仍然發熱（適宜用達原飲）。

到後來反而增加胸滿腹脹，煩渴不食等症狀，又傳入里了（適宜用達原飲加大黃）。

什麼是先里後表呢？其開始發熱，有里症，攻下就會痊癒。

後來又發熱，反而增加頭痛身重，脈浮，必須發汗（適宜用白虎湯）。

服藥後不得汗，是津液枯竭（適宜用白虎湯加入人參即解除）。

如果大汗大下之後，表裡症狀全部去除，接著全身都痛，身體像被打過一樣，脈沉細，這是出汗太多，陽氣不能周流，骨寒而痛，不是表症，不必治療，陽氣回復自然痊癒。

什麼是表裡偏勝呢？膜原伏邪發作時，如果表症多而里症少，應當治療其表，兼治里症（適宜用達原飲加枳實、大黃）。

如果里症多而表症少，只治療其里，表症自然痊癒（適宜用大柴胡湯）。

什麼是不論表裡，初發必定嚴重呢？因為邪氣有行走和伏藏，正傷寒是行走的邪氣，所以按順序傳經，或汗或下立即解除。

如果是瘟疫邪氣，則先伏藏後行走，開始伏在膜原，營衛不涉及，藥物難以治療，等到它發作時，邪毒張揚熾盛，內浸入腑，外浸淫經脈，營衛受傷，各種症狀逐漸積累，然後才能治療，正當其浸淫的時候，邪毒在膜原，此時只可疏通疏利，使伏邪容易出來（適宜用香蘇散）。

邪氣已經離開膜原，於是觀察其變化，或出表（適宜用達原飲），或入里（適宜用白虎湯），然後可以引導邪氣外出，邪氣盡了才痊癒。不可在初發剛張揚時，就驚慌失措。古人說：瘟疫不要治開頭，癆怯不要治結尾。

其開始只要使邪毒迅速離開膜原，就是治法，全在後段認清表裡虛實，緩急輕重，不致錯誤治療，自然可以痊癒。

如果久病之後，老年人，酒色之輩，又加上瘟疫，自然難以支撐了，這就是瘟疫九傳的症狀治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