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消源流（消癉）（4）

【消渴原由症治】《本事》說：消渴的病症，完全是由於腎水衰少。為什麼呢？肺是五臟的華蓋，如果下方有暖氣蒸騰，那麼肺就滋潤。如果下方寒冷至極，那麼陽氣就不能上升，因此肺乾燥而口渴。

好比鍋中有水，用火加熱，又用木板蓋住，那麼暖氣向上蒸騰，所以木板能夠濕潤。

如果沒有火力，那麼水氣就不能上升，這塊木板最終也不能濕潤。

所謂火力，指的是腰腎強盛，常常需要溫暖補益腎氣，飲食得到火力就能滋潤上部而易於消化，也能避免乾渴的毛病，適宜用腎氣丸。又說：消渴是由腎虛引起的，每次發作時小便必定有甜味。

用物理來推論，淋餳醋酒製作肉脯的方法，片刻就變甜，足以說明人吃過東西之後，滋味都是甜的，流入膀胱。

如果脾腎之氣旺盛，那麼向上蒸騰炎熱之氣，化為精氣，向下進入骨髓，其次化為脂膏，再其次化為血肉，其餘的就成為小便，所以小便顏色發黃，是血液的餘液。五臟之氣都得到滋潤的，就是向下運化的味道啊。

如果腰腎已經虛冷，就不能蒸化穀物之氣，全部向下成為小便，所以味道甘甜不變，顏色清澈寒冷，肌膚就會枯槁。

《直指》說：從腎消來分析，又有過度服用五石散的人，真氣已經耗盡，石藥的藥勢獨自留存，陽事興起強盛，不交合而精液自泄，名叫強中。消渴，是輕的。消中，更嚴重。消腎，又更加嚴重。如果是強中，那麼死亡可以立等。

《類聚》說：五臟六腑都有津液，熱氣在體內，津液就會枯竭減少，所以形成口渴。

口渴的人，頻繁飲水，這個人必定頭目眩暈，背部寒冷而嘔吐，都是因為裡虛的緣故。

《入門》說：飲水後舒適的，是實熱；飲水後片刻就吐的，是火邪導致的假口渴罷了。丹溪說：三消多屬血虛不能生津液，應以四物湯為主方。

上消加人參、五味子、麥門冬、天花粉煎煮，加入藕汁、地黃汁、牛乳。愛喝酒的人用生葛根汁沖服。中消加知母、石膏、寒水石、滑石。下消加黃柏、知母、熟地、五味子。

又說：以養肺降火生血為主，分上中下治療。又說，消渴症，小便反而增多，比如飲水一斗，小便也有一斗，適宜用腎氣丸。

徐忠可說：仲景說：厥陰經發病表現為消渴，氣上衝心，心中疼痛發熱，飢餓卻不想吃東西，吃了就吐，用下法也不肯停止。

厥陰之為病消渴這七個字，是消渴的根本原因，然而有的單是口渴不止，有的食慾旺盛而口渴，有的口渴而小便反而多，後人於是有了上中下的區分，不知道上中下看似不同，其病源總歸屬於厥陰。

厥陰是風木之臟，與風氣相合，所以凡是中風，必定先中傷肝臟。

然而風善於運行而多次變化，所以在經絡、在血脈、在肌肉，各個不同。

而又有鬱結在本臟的，那麼肝感受邪氣而實，於是乘其所勝的臟腑。

陽明經受病，乘其所生的臟腑；少陰經受病，於是上中下或許有偏勝，出現的症狀稍有不同，都是消渴，都是由於厥陰風鬱火燒，所以說厥陰之為病消渴。

《內經》也有「風消」二字，消必定連帶風來說，也是這個意思。又說：《內經》說，二陽結聚，叫做消。

仲景單獨說厥陰，似乎互相差異，不知道邪氣浸淫，病深入腸胃，氣聚不散，所以叫做結，它使得腸胃之氣不能健運而形成三消，那麼厥陰實際上是病的根本。

如果病專門在腸胃，那麼用下法就能中病，消渴應該沒有不止的了。

然而多吃而飢餓不止的是中消，這裡又說飢餓卻不想吃東西，就知道消渴的病，也有不想吃東西的。但是能吃而口渴的，完全著重在二陽論治。飲一斗小便二斗的，著重在腎虛論治。那些不能吃而氣上衝的，著重在厥陰論治。這又是臨症時微細的辨別啊。

繆仲淳說：三消渴病，用鮎魚涎和黃連末做成丸藥，每次五到七丸，用烏梅送服，每天三次，可以見效。

又說：用白芍、甘草等分研為末，每次一錢，水煎，每天三次服用。

有人患消渴九年，服藥停止後又復發，得到這個方子服用，七天就痊癒了。古人的處方，幾乎不可理解，不可以因為它平常而忽視它。

又一方，用栝蔞根、黃連各三兩，研末蜜丸，每次三十丸，麥門冬湯送服，每天兩次。

對於飲水無節制，小便頻數的人，用田螺五升，水一斗浸泡一夜，口渴就喝這個水，每天換一次水和田螺，或者煮熟吃並飲汁也很好。

對於飲水無節制，小便赤澀的人，用秋季麻子仁一升，水三升，煮開三四次後飲用，不超過五升就會痊癒。

對於腎消飲水，小便如膏油的人，用茴香、苦楝子等分炒過，研末，每次飯前用酒送服二錢。

對於消渴飲水，骨節煩熱的人，用芭蕉根搗汁，時常飲用一二合。

對於消渴不止，下元虛損的人，用牛膝末五兩，生地汁五升浸泡，白天曬夜晚浸，直到汁液吸乾為度，製成蜜丸，空腹用酒送服三十丸，長期服用能強壯筋骨，使容顏不衰，鬚髮變黑，津液自然生成。對於胃虛消渴的人，將羊肚煮爛，空腹服用。對於消渴煩亂的人，用冬瓜瓤一兩水煎服。

對於消渴導致消瘦，小便失禁的人，用兔骨和大麥苗煮汁服用，非常有效。

對於消中容易飢餓的人，用肉蓯蓉、山茱萸、五味子，製成蜜丸，每次用鹽酒送服二十丸。

對於三消骨蒸的人，用冬瓜自然汁浸曬黃連末七次，再用冬瓜汁調和成丸，每次三四十丸，大麥湯送服。平常口渴，只服用一次就見效。

對於強中消渴的人，用豬腎一具，薺苨、石膏各三兩，人參、茯苓、磁石、知母、葛根、黃芩、天花粉、甘草各二兩，黑大豆一升，水一斗半，先煮豬腎和大豆取汁一斗，去渣，放入藥材再煮成三升，分三次服用，名叫豬腎薺苨湯，後人稱之為石子薺苨湯。

消癉，是肝、心、腎三經陰虛而產生內熱的病。就是《內經》所說的熱中，與三消不同。《靈樞經》說：五臟都柔弱的，容易患消癉。所謂都柔弱，是指先天元氣形體不充足。

其根本是大氣不足，五臟氣虛，陰虛生內熱，從此內熱不解，而外部肌肉消瘦，所以五臟的脈象，都以微小者為消癉，這是五臟之氣不能充滿於營分，而內有鬱熱在灼燒它。所以治法以脈象實大者為順，雖然生病但可以治療。

如果脈象懸小而堅硬，那麼精枯血槁，必定不能長久了。

因此知道消癉的病，本來起於不足，必須以滋陰平肝清熱為主（適宜用生地黃飲子、玉泉丸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