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病源流（伏梁 心痛 心癰）（1）

手少陰心經的脈絡，起始於心中，出屬於心系，向下穿過橫膈膜，聯絡小腸。它的分支，從心系向上，挾著咽喉，聯繫到目系。

它的直行經脈，又從心系上行到肺，向下出於脅下，沿著上臂內側後緣，走行於手太陰肺經和手厥陰心包經的後方，向下到肘內側，沿前臂內側後緣，到達手掌後方銳骨（豌豆骨）的尖端，進入手掌內側後緣，沿小指內側到其末端，然後流注於手太陽小腸經。每天午時（十一點到下午一點），全身的氣血都注聚於心。手少陰心經是少血多氣的經脈。

十二經脈都聽從心的命令，所以心是君主，方位在南方，配合夏季，五行屬火，所以稱為君火。十二經脈的氣都感應而回應於心，十二經脈的精都貢獻來滋養心，因此心是生命的根本，神的居所，血的主宰，脈的宗主。大致上，神依靠氣而存在，氣以精為宅舍，這個道理確實不錯。只有心精經常充滿，才能分配神氣於其他四臟；只有心氣經常充盛，才能引導精華於六腑。這就是心的大致情況。

心與腎相連，《內經》說：心主管血脈，它的制約者是腎經，不因為腎水克心火，反而把腎當作主宰，所以必須腎水充足，之後心火才能溫和；腎水不足，必定導致心火上炎，於是心和腎的各種疾病就會蜂擁而起。

所以心在沒有疾病的時候，保養的方法有兩種：一是從心經本身來保養它的氣，不要過度思慮壓抑意志，或者事情還沒到就預先迎接，事情已經過去還留戀不已，使得精神耗散。

如果過度用心，就會損傷氣；氣受損，連帶損傷精，於是神就沒有地方可以安居。

試看孔子說的「不臆測、不強求、不固執、不自以為是」，孟子說的「一定要做事，但不預期結果、不忘記、不助長」，養心的方法，到孔子、孟子已經達到極致；孔子、孟子並沒有談論醫術，他們用來養心的道理，何嘗有超出這些原則之外的呢？

二是從腎經來保養精，不要放縱情慾於房事，不要貪戀女色，導致相火經常炎盛，無法固攝。

如果對腎的保養沒有節制，就會損傷精；精受傷，接著就損傷氣，於是水不能制約火，陰不能作為陽的宅舍，水氣因此就會侵犯心臟。

所以象川翁說：精能夠產生氣，氣能夠產生神，榮養保衛全身，沒有比這更重要的；養生的人，先要寶貴他的精，精充滿則氣旺盛，氣旺盛則神旺盛，神旺盛則身體健康，身體健康則少生病。

朱丹溪說：主司閉藏的是腎，主管疏泄的是肝，這兩個臟腑都有相火，而它們的聯繫向上歸屬於心。心是君火，受到感觸就會動，心動則相火也跟著動，於是精就會自動走泄。

可知精的走泄，固然是由於腎受牽累、肝受損傷、心受影響，一個臟腑生病就會全部生病。

象川翁和朱丹溪明白揭示這個道理，確實可以作為千古以來養心者明顯的告誡。

既然如此，那麼心失去保養而生病，腎失去保養，心不也同樣會生病嗎？

而且心主管血，血就是精，心氣本來自有餘，只是精受傷而失血，心就變成不足，所以血旺盛則精神清明專一，血衰弱則意志昏蒙。

凡是火的亢盛，都是由於血的不足；而血的不足，又會使火更加趨向衰弱。

既然如此，那麼心病的實證和虛證，怎麼能與五運六氣中司天之火氣太過或火氣鬱滯、單純屬於火邪的情況同等看待呢？

也只有把握住精來鞏固氣，滋養陰來凝聚神，從而調節它的有餘和不足，使它歸於平和罷了。

以上都是說明心致病的原因，以及保養心使其達到無病的方法。然而疾病並不能完全止息。

試根據《內經》來觀察心的疾病。《內經》說：心臟有病的人，胸中疼痛，脅肋支撐脹滿，脅下、肩背、肩胛之間疼痛，兩臂內側疼痛；虛證則胸腹部疼痛脹大，脅下與腰部相互牽引疼痛。依照《內經》所說的病症，都在血脈，而不在心臟本身，這是為什麼呢？

因為心是血脈的主宰，所以它的實證和虛證，都不表現在心臟本臟，而表現在血脈；病在血脈，必然比在經絡的病變先發生。

至於胸腹腰脅之間，都是心和心包所在的部位，所以會先在本經發生病變。

它的虛證出現腹部胸部脹大，則是因為脾胃不能向上輸送氣給心而導致的。

虛證出現脅下與腰部相互牽引疼痛，又是因為肝腎不能向上供給精華給心而導致的。

這些病變不只局限於本經絡，可以從本經絡推斷出來。

《內經》又說：如果是心經絡的疾病，勞動時就會咽喉乾燥、心痛、口渴想喝水，以及由此產生的疾病有眼睛發黃、脅痛、上臂和前臂內側後緣疼痛厥冷、手掌心發熱疼痛。這些當然都是本經絡的疾病，但這些病卻能影響到心。因為心的支脈挾著咽喉，咽喉有病就會連通到心，所以咽喉乾燥，心火必然上炎，所以心痛；火炎則陰液耗損，心液乾涸，所以必定口渴。

而且心在部位上與陽明經有關，心痛而熱邪波及陽明，陽明也必然有熱，所以口渴想喝水、眼睛發黃等症狀，都是心脈熱邪上逆的緣故，所謂經絡病影響到心就是這樣。

《內經》又說：精氣並聚於心，就會出現喜樂、驚恐以及耗奪精氣、汗出於心。又說：憂愁思慮會損傷心。這是什麼意思呢？

喜樂，是心的浮陽表現；心性好勝，精氣並聚於心，則心有餘，所以陽氣浮動而產生喜樂。驚恐，是肝膽虛怯之氣，肝膽功能失常，不能保衛心，所以心氣內部空虛而耗奪精氣，神不守舍而汗出。思慮，是心的神明作用；思慮不能實現就會憂愁，憂愁思慮不止，必然導致神明在內被擾亂，思緒往來不定，所以損傷心。

所有的心病，都是由於不能保養精來駕馭氣，從而使神依靠氣而存在、氣以精為宅舍；想要讓心沒有疾病的人，怎能不在這方面多加留意呢？

【脈法】《脈訣》說：心脈出現芤脈，是陽氣發出聲音；有時會出現血痢或吐血交錯；脈象溢過關部，則骨節疼痛、心煩躁；同時頭面赤紅；大熱由來，面赤如風；乾燥疼痛，面色與心相應；微寒則虛怯、驚惕，應有寒熱；脈急則腸中疼痛不通；脈實大兼有滑脈，則舌滑、心驚、語言困難；單見滑脈，是心熱而無其他病；脈澀則無心力、不多言語；脈沉緊則心中逆冷疼痛；脈弦則心中急迫、如懸空感。

又有《脈訣》說：五臟不同，各有其本脈，左寸部的脈屬於心，應是浮大而散。張仲景說：心受傷的人，他的脈象是弦脈。

【心病的原因、症狀與治療】《靈樞》說：邪氣在心，就會發生心痛，容易悲傷，時常暈仆眩暈。

又說：心藏血脈，血脈中藏神，心氣虛則悲傷，心氣實則大笑不止。

《素問》說：腎病傳給心，會發生筋脈相互牽引而拘急的疾病，病名叫做「瘛」。又說：心熱的人，面色赤紅，並且絡脈充盈顯露。

又說：大骨枯萎，大肉凹陷，胸中氣滿，喘息不止，內部疼痛牽引到肩部和頸項，預期一個月內死亡；如果出現真臟脈，就可以斷定死亡日期。又說：心臟有病的人，在中午時精神清爽，半夜時加重，清晨時平靜。又說：心若苦於鬆緩（心氣虛），應當趕快吃酸味的食物來收斂它。注釋說：苦於鬆緩，就是心氣虛。

又說：心需要柔軟，應當趕快吃鹹味的食物來軟化它，用鹹味來補益，用甘味來瀉除。又說：心病的禁忌是吃溫熱的食物、穿過暖的衣服。《難經》說：憂愁思慮會損傷心。

張仲景說：心系統的陰氣衰弱會導致癲病，陽氣衰弱會導致狂病。

又說：心受傷的人，如果勞累疲倦，就會頭面赤紅而下體沉重，心中疼痛，並且自覺煩躁發熱，臍上有跳動感，他的脈象是弦脈，這是心臟受損傷所導致的。

《難經》說：心的外症是面色赤紅、口乾、容易發笑；內症是臍上有氣跳動，按之堅硬而痛，所主疾病是心煩、心痛、手掌心發熱並且乾嘔。有這些症狀的就是心病，沒有這些症狀的就不是。

【手少陰心經沒有腧穴】《靈樞》說：手少陰經是心脈，是五臟六腑的主宰。心臟本身堅固，邪氣不能侵入，如果侵入就會損傷心，心受傷則神離開身體而死亡。

所以各種邪氣在心，實際上都滯留在心包，心包是心主的脈絡，所以手少陰心經沒有腧穴。

又說：它的外在經絡有病而內臟沒有病，所以單獨取用它的經脈在手掌後方銳骨（豌豆骨）的末端，就是神門穴。

【心氣絕的徵候】《靈樞》說：手少陰心經的氣絕，則脈不通；脈不通則血不流；血不流，則面色沒有光澤，所以面色黑得像漆過的枯柴，這是血先死的表現，逢壬日病重，癸日死亡。

張仲景說：形體像煙煤一樣枯黑，眼睛直視、搖頭的，這是心氣絕的表現。

《脈經》說：心氣絕，一天內就會死亡。如何知道？出現聳肩呼吸、眼睛回視的，就會立刻死亡；另一說法說兩天內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