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吾因舉水之發源於五臟者而分言之。大凡水腫，必有目胞上下浮胖，肢體沉重，咳嗽怔忡，腰間清冷，小便黃澀，皮膚光亮諸狀。
白話
我因此列舉水腫發源於五臟的狀況而分別說明。大凡水腫，必定會有眼胞上下浮腫、肢體沉重、咳嗽心悸、腰部清冷、小便黃赤澀滯、皮膚光亮等各種症狀。
卷五
腫脹源流（痞滿）（4）
卷五／腫脹源流（痞滿）26 句
原文
今若心水病，必兼身重，少氣不得臥，煩而躁，其陰必大腫；肝水病，必腹大不能轉側，脅腸痛，時時津液生，小便續連；肺水病，必身腫，小便難，時鴨溏；脾水病，必腹大，四肢重，津液不生，少氣，小便難；腎水病，必腹大臍腫腰痛不得臥，陰下濕，足逆冷，面黃瘦，大便反堅。
白話
現在如果心水病，必定兼有身體沉重、氣短不能平臥、煩躁不安，其陰部必定嚴重腫脹；肝水病，必定腹部脹大不能翻身，脅下及腸部疼痛，時常產生津液，小便頻繁不斷；肺水病，必定身體浮腫、小便困難，時常排泄稀溏如鴨糞；脾水病，必定腹部脹大、四肢沉重、津液不生、氣短、小便困難；腎水病，必定腹部脹大、臍部腫脹、腰痛不能平臥、陰部潮濕、腳部逆冷、面色萎黃消瘦、大便反而堅硬。
原文
皆當審形辨脈，知其水從何經而來，於治水藥中，各加引經之品以開導之（各引經藥已詳在前）。
白話
都應當審察形證、辨別脈象，知道水從哪一條經脈而來，在治療水腫的藥物中，各自加入引經的藥品來引導疏通（各種引經藥已經詳細記載在前面）。
原文
五臟之外，又有九種水，其根緣症狀治法，有可一一明之者：一曰青水，先從兩脅腫起，根在肝（主治宜大戟）；二曰赤水，先從舌根腫起，根在心（主治葶藶）；三曰黃水，先從腰腹腫起，根在脾（主治甘遂）；四曰白水，先從足腫起，根在肺（主治桑皮）；五曰黑水，先從陰上腫起，根在腎（主治連翹）；六曰元水，先從面頰腫起，根在外腎（主治芫花）；七曰風水，先從四肢腫起，根在膀胱（主治藁本）；八曰高水，先從少腹腫起，根在小腸（主治巴霜）；九曰氣水，或盛或衰，根在三焦（主治赤小豆。上九種藥等分配合，主治某經者倍之，蜜丸，赤茯苓湯下三丸，日三服，忌鹽二三十日，自愈）。
白話
五臟之外，又有九種水腫，它們的根源、症狀、治法，可以一一說清楚：第一種叫青水，先從兩脅腫起，根源在肝（主治宜用大戟）；第二種叫赤水，先從舌根腫起，根源在心（主治用葶藶）；第三種叫黃水，先從腰腹腫起，根源在脾（主治用甘遂）；第四種叫白水，先從腳腫起，根源在肺（主治用桑白皮）；第五種叫黑水，先從陰部腫起，根源在腎（主治用連翹）；第六種叫元水，先從面頰腫起，根源在外腎（主治用芫花）；第七種叫風水，先從四肢腫起，根源在膀胱（主治用藁本）；第八種叫高水，先從少腹腫起，根源在小腸（主治用巴豆霜）；第九種叫氣水，有時旺盛有時衰退，根源在三焦（主治用赤小豆。以上九種藥物等分配合，主治某經的藥物加倍用量，煉蜜為丸，用赤茯苓湯送服三丸，每日三次，忌鹽二三十天，自然痊癒）。
原文
凡患水腫者，皆自此推之，可知其所從來而治之不差矣。
白話
凡是患水腫的人，都可以從這些分類來推求，就能知道水腫的來源而治療就不會錯了。
原文
大約水腫之病，唇黑傷肝，缺盆平傷心，臍突傷脾，背平傷肺，足心平傷腎，五傷者必死，不可不知之也。
白話
大致上水腫的病，嘴唇發黑是肝臟受傷，缺盆凹陷平滿是心臟受傷，肚臍突出是脾臟受傷，背部平滿是肺臟受傷，腳心平滿是腎臟受傷，這五種損傷必定死亡，不可以不知道啊。
原文
血腫一症，尤為奇害，其為狀，四肢浮腫，皮肉間必有紅痕赤縷，皆由血溢離經，留滯於中，與水濕相化，因變為水也（宜調榮飲，或酌用代抵當湯）。
白話
血腫這一病症，尤其奇特有害，它的症狀是四肢浮腫，皮膚肌肉之間必定有紅色痕跡和赤色紋理，都是由於血液溢出脈絡，停滯在體內，與水濕相互轉化，因而變成水腫（適宜用調榮飲，或者酌情使用代抵當湯）。
原文
而產婦敗血留滯，以致化水，亦能成腫，必四肢浮，麵皮黃（宜小調經散）。
白話
而產婦的瘀血停留滯留，以至於化為水，也能形成水腫，必定四肢浮腫，面色萎黃（適宜用小調經散）。
原文
不論婦人女子，經水為患，亦能化水，四肢腫，小便不通，此血不歸經之故（宜椒目丸）。三者皆不易治，皆水腫病之類也。
白話
不論婦女或女子，月經水引起的病患，也能化為水，四肢腫脹，小便不通，這是血液不歸於經脈的緣故（適宜用椒目丸）。這三種都不容易治療，都屬於水腫病的範疇。
原文
石水一症，《內經》雖有其名，卻無明文，然本章雖未詳言，而陰陽別論篇曰陰陽結邪，多陰少陽，曰石水，少腹腫，以既見於陰陽篇，故不必重出也，並非闕文，其理自可互參。邪應作斜，陽結腫四肢，是在陽之發處。
白話
石水這一病症，《內經》雖然有這個名稱，卻沒有明確的文字說明，然而本章雖然沒有詳細論述，但〈陰陽別論篇〉說「陰陽結邪，多陰少陽，叫做石水，少腹腫脹」，因為已經出現在〈陰陽篇〉，所以不必重複列出，並非缺漏的文字，其中的道理自然可以互相參照。「邪」應當作「斜」，陽氣結聚則四肢腫脹，這是在陽氣發生的部位。
原文
陰結便血，是在陰之聚處，今邪交入陰陽，而交結之勢，必結於陰陽之所共生處矣。
白話
陰氣結聚則便血，這是在陰氣凝聚的地方，如今邪氣交雜侵入陰陽，而交結的趨勢，必定結聚在陰陽共同生發的地方。
原文
生陰惟腎，生陽惟膽，皆根原下焦，而腎職行水，膽職沁水，若兩家交壅，正所謂不能通調水道也。
白話
產生陰氣的是腎臟，產生陽氣的是膽腑，都根源於下焦，而腎臟主管運行水液，膽腑主管滲泄水液，如果兩者互相阻塞，正是所謂不能通調水道。
原文
然陰多陽少，則腎病為多，腎病則陰之真水沉寒，而無陽以化氣，此病固不在膀胱而在腎，腎既留水，不能化精，故石堅一處，惟見少腹，而不及他所也。
白話
然而陰氣多陽氣少，那麼腎病居多，腎病則陰的眞水沉寒，而沒有陽氣來化生氣機，這個病本來就不在膀胱而在腎臟，腎臟既然停積水液，不能化生精氣，所以像石頭一樣堅硬在一處，只在少腹部出現，而不涉及其他部位。
原文
水蠱一症，因水毒之氣，結聚於內，遂令其腹漸大，動搖有聲，常欲飲水，皮膚粗惡，其原多因他病，久而變成，蓋亦有蠱敗之義焉，故亦名蠱，其為症治，有可指陳者，或因雨濕而浮腫（宜平胃散加白朮、赤苓、草蔻仁），或飲水過多而浮腫（宜胃苓湯），或久喘後積水氣而浮腫（宜葶藶丸），或久瘧變水氣而浮腫（宜黃甲丸），或久痢變水氣而浮腫（宜補中益氣湯加附子）。此等皆水症之別也。而水症之外，又有結陽症。《內經》曰：結陽者，腫四肢。
白話
水蠱這一病症，因為水毒的氣結聚在體內，於是使腹部逐漸脹大，搖動時有聲響，常常想喝水，皮膚粗糙，其根源多半是由於其他疾病，時間久了演變而成，大概也有敗壞的意思，所以也稱為蠱，它的症狀和治療，有可以陳述的：有的是因為雨濕而浮腫（適宜用平胃散加白朮、赤茯苓、草蔻仁），有的是飲水過多而浮腫（適宜用胃苓湯），有的是久喘之後積聚水氣而浮腫（適宜用葶藶丸），有的是久瘧轉變為水氣而浮腫（適宜用黃甲丸），有的是久痢轉變為水氣而浮腫（適宜用補中益氣湯加附子）。這些都是水病症狀的區別。而水症之外，又有結陽症。《內經》說：結陽的人，四肢腫脹。
原文
注曰：素嘗氣疾，濕熱加之，氣濕熱，故為腫也。
白話
注釋說：平素有氣病，濕熱加臨，氣與濕熱相合，所以形成腫脹。
原文
邪氣漸甚，正氣漸微，陽氣衰少，致邪伐正氣，不能宣通，故四維發腫，諸陽受氣於四維也。
白話
邪氣逐漸加重，正氣逐漸衰微，陽氣衰減不足，導致邪氣損傷正氣，不能宣發疏通，所以四肢發生腫脹，因為各陽經都從四肢接受氣血。
原文
今人見手足關節腫痛，概以為風症治者，誤矣（宜犀角湯）。
白話
現在的人看到手足關節腫痛，一概當作風症來治療，這是錯誤的（適宜用犀角湯）。
原文
嗟乎，脹腫之為患，重且大如此，倘忽視之，不幾委人命於草莽乎。
白話
唉！脹腫造成的禍患，如此嚴重而且重大，如果輕視它，豈不是把人的性命棄置於草野之中嗎？
原文
業師孫慶曾先生嘗謂余曰：脹腫門，惟水病難治，其人必真火衰微，不能化生脾土，故水無所攝，泛溢於肌肉間，法惟助脾扶火，足以概之。而助脾扶火之劑，最妙是五苓散。
白話
我的業師孫慶曾先生曾經對我說：脹腫這一門類，只有水病最難治療，這種病人必定是眞火衰微，不能化生脾土，所以水液無所制約，泛濫於肌肉之間，治療方法只有扶助脾土、補益火氣，就足以概括了。而扶助脾土、補益火氣的方劑，最妙的是五苓散。
原文
肉桂以益火，火暖則水流；白朮以補土，土實則水自障，茯苓、豬苓、澤瀉以引水，則水自滲泄而可不為患。
白話
用肉桂來補益火氣，火溫暖則水液流通；用白朮來補益脾土，脾土充實則水自然受到障礙，用茯苓、豬苓、澤瀉來引導水液，那麼水自然滲泄而不會成為禍患。
原文
每見先生治人水病，無不用五苓散加減，無不應手而愈，如響應者。
白話
常常看到先生治療人的水病，無不使用五苓散加減，無不隨手而癒，如同回應聲響一樣迅速。
原文
可見無人不知五苓散，而不能用治水病，以致決潰而死者，皆未明病之根源，方之奧妙，而尊之信之，加減以收功也。
白話
可見沒有人不知道五苓散，卻不能用它來治療水病，以至於水液決潰而死亡的人，都是因為不明白疾病的根源、方劑的奧妙，而能夠尊重它、相信它，通過加減來取得功效啊。
原文
然其加減，則必有神明乎藥物之性，洞悉乎病根所在者，而後所加所減，悉與原方配合，悉與本病無乖，故可投之立效，否亦無益也。
白話
然而它的加減，必須是對藥物的藥性有神妙的理解，洞察疾病根源所在的人，之後所加所減，全都與原方配合，全都與本病沒有違背，所以才能投藥立即見效，否則也沒有益處。
原文
【脈法】《內經》曰：其脈大堅以澀者，脹也。又曰：脈盛而緊曰脹。
白話
【脈法】《內經》說：脈象大而堅硬兼澀的，是脹病。又說：脈象盛大而緊的叫做脹。
原文
《脈訣》曰：脹滿脈弦，脾制於肝，洪數熱脹，遲弱陰寒，浮為虛滿，緊則中實，浮則可治，虛則危急。
白話
《脈訣》說：脹滿的脈象弦，是脾土被肝木所制約；洪數的脈象是熱脹；遲弱的脈象是陰寒；浮脈是虛滿；緊脈是內有實邪；脈浮的可以治療；脈虛的則危急。
原文
《得效》曰：關上脈虛則內脹，遲而滑者脹，虛而緊澀者脹，或弦而遲或浮而數皆脹也。又曰：諸氣脹滿，浮大可治，虛小難治。（此係脹滿之脈。）
白話
《得效》說：關部脈虛則為內部脹滿，脈遲而滑的是脹，脈虛而緊澀的是脹，或者脈弦而遲，或者脈浮而數，都是脹病。又說：各種氣脹滿，脈浮大的可以治療，脈虛小的難以治療。（這些都是脹滿的脈象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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