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腫脹，脾肺腎三經病也。考《內經》，五臟六腑，五運六氣，司天在泉，勝復淫郁，無不成腫脹之病。
白話
腫脹，是脾、肺、腎三條經脈的疾病。考究《內經》，五臟六腑、五運六氣、司天在泉、勝復淫郁，沒有不形成腫脹疾病的。
卷五
腫脹源流（痞滿）（1）
卷五／腫脹源流（痞滿）22 句
原文
而張介賓以為未有不幹於脾肺腎三臟者，其意以脾主運化精微，肺主氣行治節，腎主五液而行水，凡五氣所化之液，悉屬於腎，五液所行之氣，悉屬於肺，輸轉二臟，利水生金，悉屬於脾，所以腫脹之生，無不由三者失職，旨哉，洞本之論也。然又必先腎氣不足，下氣厥上，三合而成。
白話
而張介賓認為沒有不涉及脾、肺、腎三臟的，他的意思是脾主管運化精微物質，肺主管氣的行動與治理調節，腎主管五液並運行水液，凡是五氣所化的液體，都歸屬於腎，五液所運行的氣，都歸屬於肺，而輸送轉運這兩臟，利水滋生肺金，都歸屬於脾，所以腫脹的產生，沒有不是由於三者失職的，真是精闢啊，透徹根本的論述。然而又必定是先有腎氣不足，下氣厥逆上衝，三者合併而形成。
原文
經曰：厥氣在下，營衛留止，寒氣逆上，真邪相攻，兩氣相搏，乃合為脹。又曰：五臟陽已竭。
白話
《內經》說：厥氣在下，營衛之氣留滯不行，寒氣逆向上衝，正氣與邪氣相互攻擊，兩種氣相互搏結，於是合併成為脹病。又說：五臟的陽氣已經衰竭。
原文
又曰：合之於真，三合乃得，夫厥氣在下，此病根也。
白話
又說：與正氣相合，三種因素合併才能形成。那厥氣在下，這是病的根源。
原文
人身上下，陽布陰生，則肺行而腎納，於何有厥，厥氣在下，則肺不行而腎失納矣。
白話
人體上下，陽氣布散陰氣生成，那麼肺就能運行而腎就能納氣，哪裡會有厥氣？厥氣在下，那麼肺就不能運行而腎就失去納氣的功能了。
原文
至氣已厥，必營衛之流行經絡者留止，無根之陰氣，於是逆上，與真氣相搏，寒留而不行，乃合為脹也。
白話
等到氣已經厥逆，必定使在經絡中運行的營衛之氣留滯停止，沒有根基的陰氣於是向上逆行，與真氣相互搏鬥，寒氣停留而不運行，於是合併成為脹病。
原文
況臟陽即元運之氣，臟陽竭，諸停而不行可知，其曰合之於真，三合乃得者，人之脹，雖由衛逆於營，而既在血脈，則合經絡、合臟、合腑，陰陽俱有，故曰三合乃得。
白話
況且臟陽就是元氣運行之氣，臟陽衰竭，各種停滯不行的情況就可想而知了。經文說「合之於真，三合乃得」的意思，人的脹病雖然是由衛氣逆亂於營分，但既然在血脈之中，就合於經絡、合於臟、合於腑，陰陽都有，所以說三種因素合併才能形成。
原文
特厥氣在下，究為脹之本耳，故經又以診之而其脈大堅以澀者為脹。蓋大者，邪氣盛也。
白話
只是厥氣在下，終究是脹病的根本罷了，所以《內經》又用診脈來說明，如果脈象大而堅硬又帶澀的，就是脹病。大，是邪氣盛。
原文
堅者，邪氣實也，兩氣相攻，脹勢已成，故其脈大堅，以厥於陽而實也。
白話
堅，是邪氣實，兩種氣相互攻擊，脹的形勢已經形成，所以脈象大而堅，是因為厥逆在陽分而邪氣實。
原文
澀者，氣血虛而不流利也，是為陰氣衰，陰氣衰即真氣衰，此厥於陰而虛也。陰虛陽堅，中氣已損，能勿脹乎。
白話
澀，是氣血虛弱而不流利，這是陰氣衰弱，陰氣衰弱就是真氣衰弱，這是厥逆在陰分而正氣虛。陰虛而陽氣堅實，中氣已經受損，怎能不脹呢？
原文
是以澀而堅者，其病在陰，即脹在臟，經故曰陰為臟，大而堅者，其病在陽，則脹在腑。
白話
所以脈澀而堅的，其病在陰，也就是脹在臟，所以《內經》說陰為臟；脈大而堅的，其病在陽，那麼脹在腑。
原文
經故曰陽為腑，於是有脈脹、有膚脹、有五臟脹、有六腑脹，而又有水脹、有鼓脹、有蠱脹、有單腹脹、有石水，種種之症。
白話
所以《內經》說陽為腑，於是有脈脹、有膚脹、有五臟脹、有六腑脹，而又有水脹、有鼓脹、有蠱脹、有單腹脹、有石水，種種症狀。
原文
而其為症，又虛實不倫，虛中有實，實中有虛，行實當顧虛，補虛無忘實，而其要惟大補脾腎，以培根本，則得之矣。
白話
而這些症狀，又虛實不同，虛中有實，實中有虛，治療實證時應當顧及虛證，補虛時不要忘記實證，而其要點只在於大補脾腎，以培養根本，這樣就掌握了。
原文
至於辨驗虛實，莫善於士材，其說云：陽症必熱，熱者多實，陰症必寒，寒者多虛；先脹於內而後腫於外者為實，先腫於外而後脹於內者為虛；小便黃赤，大便秘結者為實，小便清白，大便溏泄者為虛；脈滑數有力者為實，脈浮弦細澀者為虛；色紅氣粗者為實，色瘁聲短者為虛。
白話
至於辨別驗證虛實，沒有比士材的說法更好的了，他說：陽證必定發熱，發熱的多屬實證；陰證必定惡寒，惡寒的多屬虛證；先脹在內然後腫在外的是實證，先腫在外然後脹在內的是虛證；小便黃赤、大便秘結的是實證，小便清白、大便溏泄的是虛證；脈滑數有力的是實證，脈浮弦細澀的是虛證；面色紅、呼吸粗的是實證，面色憔悴、聲音短促的是虛證。
原文
凡實，或六淫外客，或飲食內傷，陽邪急速，其至必暴，每成於數日之間。
白話
凡是實證，有的是六淫外邪侵犯，有的是飲食內傷，陽邪來勢急速，其發作必然突然，常常在數日之間形成。
原文
凡虛，或情志多勞，或酒色過度，日積月累，其來有漸，每成於經月之後。故治實易，治虛難。
白話
凡是虛證，有的是情志過勞，有的是酒色過度，日積月累，其來臨是逐漸的，常常在一個月之後形成。所以治療實證容易，治療虛證困難。
原文
士材之言，當奉以為則，而於虛實疑似之間，復能察脈審形，辨別毫釐，庶無實實虛虛之害。
白話
士材的話，應當奉為準則，而在虛實疑似之間，又能察看脈象審視形狀，辨別毫釐之差，這樣才不會有使實證更實、虛證更虛的危害。
原文
試先即脹病條分之，經曰：五臟六腑，各有畔界，病各有形狀，營氣循脈，衛氣逆之，為脈脹，蓋清者為營，營行脈中，其氣專精，未即致脹，濁者為衛，衛行脈外，其氣慓疾滑利，而行肉分，此必由衛氣之逆，而後病及營而為脈脹也，是知凡病脹皆發於衛。
白話
試先就脹病條列分析，《內經》說：五臟六腑，各有邊界，疾病各有形狀，營氣循行於脈中，衛氣逆亂，成為脈脹。因為清的是營氣，營行脈中，其氣專一精純，不會立即導致脹病；濁的是衛氣，衛行脈外，其氣剽悍滑利，而運行於肌肉分肉之間，這必定是由於衛氣逆亂，然後病波及營氣而成為脈脹，由此可知凡是脹病都發源於衛氣。
原文
經又曰：衛氣並脈，循分為膚脹，蓋衛氣逆而並於脈，復循肉分之間，故為膚脹，然脹無常所，既脹皮膚，即排臟腑而廓胸脅，凡膻中心主之宮城，脾之太倉，咽喉小腸之傳送，胃之五竅閭里門戶，廉泉玉英之津道，應無不受脹者。
白話
《內經》又說：衛氣與脈相合，循行於分肉之間成為膚脹。因為衛氣逆亂而合併於脈，又循行於肌肉分肉之間，所以成為膚脹。然而脹沒有固定的部位，既然脹在皮膚，就會排擠臟腑而擴張胸脅，凡是膻中（心主的宮城）、脾的太倉、咽喉小腸的傳送、胃的五竅閭里門戶、廉泉玉英的津液通道，應該沒有不受脹的。
原文
又曰：心脹者，短氣煩心，臥不安；肺脹者虛滿而喘咳；肝脹者，脅下滿而痛引少腹；脾脹者，善噦，四肢煩冤，體重不能勝衣，臥不安；腎脹者，腹滿引背，央央然腰髀痛；胃脹者，腹滿，胃脘痛，鼻聞焦臭，妨於食，大便難；大腸脹者，腸鳴濯濯而痛，冬日重感於寒，則飧泄不化；小腸脹者，少腹填脹，引腰而痛；膀胱脹者，少腹滿而氣癃；三焦脹者，氣滿於皮膚中，輕輕然而不堅；膽脹者，脅下痛脹，口中苦，善太息。
白話
又說：心脹的症狀是氣短、心煩、睡臥不安；肺脹的症狀是虛滿而喘咳；肝脹的症狀是脅下脹滿而且疼痛牽引少腹；脾脹的症狀是容易呃逆，四肢煩悶不舒，身體沉重不能勝任衣服，睡臥不安；腎脹的症狀是腹部脹滿牽引背部，腰髀部悶痛；胃脹的症狀是腹部脹滿、胃脘痛，鼻子聞到焦臭氣味，妨礙飲食，大便困難；大腸脹的症狀是腸鳴濡濡有聲而疼痛，冬天再感受寒邪就會出現完穀不化的飧泄；小腸脹的症狀是少腹滿脹，牽引腰部疼痛；膀胱脹的症狀是少腹脹滿而小便不通；三焦脹的症狀是氣脹滿在皮膚之中，輕輕鬆鬆而不堅實；膽脹的症狀是脅下疼痛脹滿，口中發苦，容易嘆氣。
原文
以上經言臟腑之脹，總以治脹藥為主（宜藿香正氣散、木香調氣散、薊子湯等），各加引經之劑療之（心，黃連、細辛；肺，桔梗、升麻、白芷；肝，柴胡、川芎、青皮、吳萸；脾，升麻、蒼朮、葛根、白芍；腎，獨活、知母、細辛、肉桂；胃，白芷、升麻、葛根、石膏；大腸，白芷、升麻、黃芩、石膏；小腸，黃柏、藁本、赤苓、木通；膀胱，滑石、羌活；三焦，柴胡、連翹；下焦，地骨皮；膽，柴胡、青皮、連翹），方為正治。
白話
以上《內經》所說的臟腑脹病，總要以治脹的藥物為主（適宜用藿香正氣散、木香調氣散、薊子湯等），各加引經的藥物來治療（心經加黃連、細辛；肺經加桔梗、升麻、白芷；肝經加柴胡、川芎、青皮、吳茱萸；脾經加升麻、蒼朮、葛根、白芍；腎經加獨活、知母、細辛、肉桂；胃經加白芷、升麻、葛根、石膏；大腸經加白芷、升麻、黃芩、石膏；小腸經加黃柏、藁本、赤苓、木通；膀胱經加滑石、羌活；三焦經加柴胡、連翹；下焦加地骨皮；膽經加柴胡、青皮、連翹），這才是正確的治法。
原文
經又曰：膚脹者，寒氣客於皮膚之間，𪔣𪔣然不堅，腹大，身盡腫，皮厚，按其腹窅而不起，腹色不變，此其候也。
白話
《內經》又說：膚脹，是寒氣停留在皮膚之間，腹部膨脹而不堅實，腹大，全身都腫，皮膚厚，按壓腹部凹陷不起，腹部顏色不變，這就是它的證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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