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真定府趙吉夫。約年三旬有餘。至元丙寅五月間。因勞役飲食失節。傷損脾胃。時發煩躁而渴。又食冷物過度。遂病身體困倦頭痛。四肢逆冷嘔吐。而心下痞。醫者不審。見其四肢逆冷。嘔吐心下痞。乃用桂末三錢。以熱酒調服。仍以綿衣覆之。作陰毒傷寒治之。須臾汗大出。汗後即添口乾。舌澀。眼白睛紅。項強硬。肢體不柔和。小便淋赤。大便秘澀。循衣摸床。如發狂狀。問之則言。語錯亂。視其舌則赤而欲裂。朝輕暮劇。凡七八日。家人皆自謂危殆不望生全。鄰人吉仲元舉予治之。診其脈六七至。知其熱證明矣。遂用大承氣湯苦辛大寒之劑一兩。作一服服之。利下三行。折其勝勢。翌日。以黃連解毒湯大苦寒之劑二兩。使徐徐服之以去餘熱。三日後。病十分中減之五六。更與白虎加人參湯約半斤。服之。瀉熱補氣。前證皆退。戒以慎起居。節飲食。月餘漸得平復。內經曰。凡用藥者。無失天時。無逆氣宜。無翼其勝。無贊其復。是謂至治。又云。必先歲氣。無伐天和。當暑氣方盛之時。聖人以寒涼藥。急救腎水之原。補肺金之不足。雖有客寒傷人。仲景用麻黃湯內加黃芩知母、石膏之類。發黃發狂。又有桂枝湯之戒。況醫者用桂末熱酒調服。此所謂差之毫釐。謬之千里。此逆仲景之治法。經云。不伐天和。不讚其復。不翼其勝。不失氣宜。不然。則故病未已。新病復起矣。
白話
真定府趙吉夫,大約年紀三十多歲。至元丙寅年五月間,因為勞役、飲食不節制,損傷了脾胃。時常發煩躁而口渴,又吃了過多冷食,於是生病,身體困倦、頭痛,四肢逆冷、嘔吐,而且心下痞滿。醫生沒有仔細審察,看到他的四肢逆冷、嘔吐、心下痞,就用桂末三錢,以熱酒調服,還用棉衣覆蓋他,當作陰毒傷寒來治療。不久大汗出,出汗後就添了口乾、舌澀、眼白睛紅、頸項強硬、肢體不柔和、小便淋赤、大便秘澀、循衣摸床,像發狂的樣子。問他則言語錯亂,看他的舌頭則是赤紅而像要裂開。早上輕微晚上嚴重,共七八天。家人自己都認為危險,不指望能活下來。鄰人吉仲元推薦我治療他。診他的脈搏六七至(一息六七次),知道是熱證已經明確了。於是用大承氣湯(苦辛大寒的方劑)一兩,作一次服服用。瀉下三次,挫敗了他的病勢。第二天,用黃連解毒湯(大苦寒的方劑)二兩,讓他慢慢服用以去除餘熱。三天後,病情減少了十分之五六。再給予白虎加人參湯大約半斤,服用。瀉熱補氣,之前的症狀都退去了。告誡他要謹慎起居,節制飲食。一個多月後漸漸恢復平穩。《內經》說:「凡是用藥的人,不要違背天時,不要逆反氣機適宜,不要輔助其勝氣,不要讚助其復氣,這叫做最好的治療。」又說:「必須先了解歲氣,不要損害天和。」當暑氣正盛的時節,聖人用寒涼藥急救腎水的本源,補肺金的不足。雖然有外來寒邪傷人,張仲景用麻黃湯內加黃芩、知母、石膏之類,對於發黃、發狂,又有桂枝湯的戒備。何況醫生用桂末熱酒調服,這就是所謂的差之毫釐,謬以千里。這是違背張仲景的治法。《經》說:「不損害天和,不讚助其復,不輔助其勝,不喪失氣機適宜。」不這樣,那麼舊病未好,新病又會起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