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參政楊公七旬有二。宿有風疾。於至元戊辰春。忽病頭旅眼黑。目不見物。心神煩亂。兀兀欲吐、復不吐。心中如懊憹之狀。頭偏痛。微腫而赤色。腮頰亦赤色。足胻冷。命予治之。予料之。此少壯之時。喜飲酒。久積濕熱於內。風痰內作。上熱下寒。是陽不得交通。痞之象也。經云。治熱以寒。雖良工不敢廢其繩墨。而更其道也。然而病有遠近。治有輕重。參政今年高氣弱。上焦雖盛。豈敢用寒涼之劑。損其脾胃。經云。熱則疾之。又云。高巔之上。射而取之。予以三稜針約二十餘處刺之。其血紫黑。如露珠之狀。少頃。頭目便覺清利。諸證悉減。遂處方云。眼黑頭旋。虛風內作。非天麻不能除。天麻苗謂之定風草。此草獨不為風所搖。故以為君。頭偏痛者、乃少陽也。非柴胡、黃芩酒製不能治。黃連苦寒酒炒。以治上熱。又為因用。故以為臣。橘皮苦辛溫。炙甘草甘溫補中益氣為佐。生薑、半夏辛溫。能治風痰。茯苓甘平利小便。導濕熱引而下行。故以為使。服之數服。邪氣平。生氣復而安矣。
白話
參政楊公七十二歲,向來有風疾。在至元戊辰年春天,忽然生病,頭暈眼花,眼睛看不見東西,心神煩亂,兀兀想吐又吐不出來,心中像是懊惱的樣子。頭部偏痛,輕微腫脹且顏色發紅,腮頰也發紅。足脛冰冷。請我治療。我推測:他年輕時喜歡喝酒,長久累積濕熱在體內,風痰內發,上熱下寒,這是陽氣不能交通,是痞塞的現象。經書說:治熱用寒藥,即使是高明的醫生也不敢廢棄這個法則而改變方法。然而疾病有久暫,治療有輕重。參政如今年紀大氣力弱,上焦雖然熱盛,怎麼敢用寒涼的藥劑損傷他的脾胃呢?經書說:熱證就快速刺之。又說:在高高的巔頂之上,用射法取穴。我用三稜針在約二十多處刺之,流出的血紫黑色,像露珠的樣子。過了一會兒,頭和眼睛就覺得清爽,各種症狀都減輕了。於是開處方說:眼黑頭暈,虛風內發,非天麻不能去除。天麻的苗叫做定風草,這種草唯獨不被風吹動,所以用為君藥。頭偏痛,是少陽經的問題,非用酒製柴胡、黃芩不能治療。黃連苦寒,用酒炒,以治療上熱,又是針對病因使用,所以用為臣藥。橘皮苦辛溫,炙甘草甘溫補中益氣為佐藥。生薑、半夏辛溫,能治療風痰。茯苓甘平利小便,引導濕熱下行,所以用為使藥。服了幾服,邪氣平息,生氣恢復而安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