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許學士治一妇人病傷寒。寒熱。遇夜則如見鬼狀。經六七日。忽然昏塞。涎響如引鋸。牙關緊急。瞑目不知人。病熱危困。召予視之。曰得病之初。曾值月經來否。其家云。經水方來。病作而經遂止。得一二日。發寒熱。晝雖靜而夜有鬼祟。從昨日來。不省人事。予曰。此乃熱入血室證。仲景云。妇人中風。發熱惡寒。經水適來。晝則明瞭。暮則譫語。如見鬼狀。發作有時。此名熱入血室。予制以小柴胡湯加生地黃。三服而熱除。不汗而自解矣。又一妇人患熱入血室證。醫者不識。用補血調氣血藥治之。數日遂成血結胸。或勸用前藥。予曰。小柴胡用已遲。不可行也。無已。則有一方。可刺期門矣。予不能針。請善針者治之。如言而愈。或問熱入血室。何為而成結胸也。予曰。邪氣傳入經絡。與正氣相搏。上下流行。遇經水適來適斷。邪氣乘虛入於血室。血為邪所迫。入於肝經。肝受邪則譫語而見鬼。復入膻中。則血結於胸中。何以言之。妇人平居。水養木。血養肝。方未受孕。則下行之為月水。既妊則中蓄之以養胎。及已產則上壅之以為乳汁。皆血也。今邪逐血。並歸於肝經。聚於膻中。結於乳下。故手觸之則痛。非藥可及。故當刺期門也。
白話
許學士治療一位患傷寒病的婦女。症狀是發冷發熱，到了夜晚就如同見到鬼魅一般。經過六七天後，突然昏厥不省人事，口中痰鳴有如拉扯鋸子的聲音，牙關緊急緊閉，閉眼不醒人事。病情危重，請我前往診視。我問道：「發病之初，是否正好月經來潮？」家屬回答說：「月經剛來，發病後月經就停止了。過了一兩天，開始發冷發熱，白天雖然安靜，但夜晚有鬼祟作祟。從昨天開始，就不省人事了。」我說：「這是熱入血室證。張仲景說：妇人中風，發熱怕冷，月經正好來潮，白天清醒明白，傍晚則胡言亂語，如見鬼魅一般，發作有定時，這名為熱入血室。我以小柴胡湯加生地黃治療，服用三劑後熱退，不出汗而自然康復了。」又有一位婦女患有熱入血室證，醫生不認識這個病，用補血調氣血的藥物治療，數日後就形成了血結胸。有人建議用前面的方藥。我說：「小柴胡湯的使用已經延誤了，不可再用。不得已的話，只有一個方法，可以針刺期門。我不會針灸，請擅長針灸的人治療。」照著說的方法治療後就康復了。有人問：熱入血室為什麼會形成結胸呢？我說：「邪氣傳入經絡，與正氣相互搏鬥，上下流行，遇到月經來潮或突然停止時，邪氣趁虛侵入血室。血被邪氣逼迫，進入肝經。肝受到邪氣侵擾就會胡言亂語而見鬼。再進入膻中，就會血液瘀結在胸中。為什麼這樣說呢？婦女平常生活中，水滋養木，血滋養肝。尚未受孕時，血向下運行就成為月經。已經受孕就在中焦蓄積以養胎。到生產後就向上充盈成為乳汁，都是血啊。如今邪氣追逐血液，一起歸於肝經，聚集在膻中，瘀結在乳房下方，所以用手觸摸就疼痛，不是藥物可以達到的，因此應當針刺期門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