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甲寅歲四月初。予隨斡耳朵行至界河裡住。醜廝兀閩病五七日。發狂亂棄衣而走。呼叫不避親疏。手執湩乳。與人飲之。時人皆言風魔了。巫師禱之不愈而反劇。上聞。命予治之。脈得六至。數日不得大便。渴飲湩乳。予思之。北地高寒。腠理致密。少有病傷寒者。然北地此時乍寒乍熱。因此觸冒寒邪。失於解利。因轉屬陽明證。胃實譫語。又食羊肉以助其熱。兩熱相合。是謂重陽則狂。陽勝宜下。急以大承氣湯一兩半。加黃連二錢。水煎服之。是夜下利數行燥屎二十餘塊。得汗而解。翌日再往視之。身涼脈靜。眾人皆喜曰。羅謙甫醫可風魔的也。由此見用。傷寒非雜病之比。六經不同。傳變各異。診之而疑。不知病源。立相侮嫉。嗚呼。嗜利貪名。恥於學問。此病何日而愈耶。
白話
甲寅年四月初,我跟隨斡耳朵行軍到界河邊駐紮。醜廝兀閩生病五六天,發狂亂跑,脫掉衣服奔走,呼叫時不避親疏,手裡拿著乳製品,要給人喝。當時大家都說他瘋了。巫師祈禱沒治好,反而更嚴重。皇上聽說了,命令我治療他。把脈發現脈搏每呼吸六次,好幾天沒有大便,口渴想喝乳製品。我思考,北方地區高寒,皮膚毛孔緊密,很少有患傷寒的人。但北方此時天氣忽冷忽熱,因此觸冒寒邪,沒有及時解表疏利,於是轉屬陽明證,胃中實熱而譫語,又吃了羊肉助長熱邪,兩熱相合,這叫重陽則狂。陽氣亢盛應該用瀉下法,趕快用大承氣湯一兩半,加黃連二錢,用水煎服。當晚腹瀉數次,排出乾燥糞便二十多塊,出汗後病就好了。第二天再去探視,身體涼爽,脈象平靜。大家都高興地說:「羅謙甫醫治好了瘋魔的人。」從此被重用。傷寒不是雜病能比的,六經不同,傳變各異,診斷時若有疑惑,不知病源,就會互相輕視嫉妒。唉!貪圖利益名聲,恥於學習,這種病何時才能治好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