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中書左丞張仲謙。年五十二歲。至元戊辰春正月。在大都患風證。半身麻木。一醫欲汗之。未決可否。命予決之。予曰。治風當通因通用。汗之可也。然此地此時。雖交春令。寒氣獨存。汗之則虛其表。必有惡風寒之證。仲謙欲速瘥。遂汗之。身體輕快。後數日。再來邀予視之曰。果如君言。官事繁劇。不敢出門。常如之何。予曰。仲景云。大法夏宜汗。陽氣在外故也。今時陽氣尚弱。初出於地。汗之則使氣亟奪。衛氣失守。不能肥實腠理。表上無陽。見風必大惡矣。內經曰。陽氣者衛外而為固也。又云。陽氣者若天與日。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。當汗之時。猶有過汗之戒。況不當汗而汗者乎。遂以黃耆建中湯加白朮服之。滋養脾胃。生髮榮衛之氣。又以溫粉撲其皮膚。待春氣盛。表氣漸實。即愈矣。內經曰。心不可伐。時不可違。此之謂也。
白話
中書左丞張仲謙,五十二歲。至元戊辰年春正月,在大都患了風證,半身麻木。一位醫生想用發汗法治療,尚未决定可否,請我來决斷。我說:「治療風證應當用通因通用的方法,發汗是可以的。但是這個地方、這個時節,雖然已經進入春季,寒氣仍然存在。發汗會使體表虛弱,必定會出現怕風怕冷的症狀。」仲謙想要趕快痊癒,於是就發汗了,身體感到輕快。過了幾天,他再次邀請我去診視,說:「果然像您說的那樣。公務繁忙,不敢出門,常常這樣該怎麼辦?」我說:「張仲景說:『大法夏天適宜發汗,因為陽氣在體表的緣故。』現在陽氣還很微弱,剛剛從地面升起,發汗會使正氣被迅速奪去,衛氣失守,不能充實腠理,體表沒有陽氣,遇到風就會非常怕風了。《內經》說:『陽氣保衛體表而使之堅固。』又說:『陽氣就像天空與太陽,失其所在就會折壽而不彰顯。』當該發汗的時候,尚且還有發汗過度的告誡,何况是不該發汗卻發汗呢?」於是用黃耆建中湯加白朮給他服用,滋養脾胃,生發榮衛之氣,又用溫粉撲在他的皮膚上。等到春季陽氣旺盛,體表之氣逐漸充實,就會痊癒了。《內經》說:「心不可伐,時不可違。」說的就是這個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