吐血

大概來說，心主管血液但不能儲藏血液。夜晚時血液回歸到肝臟。肝臟儲藏血液但不能主管血液。白天則聽從心臟的命令。心是君主，肝是宰相。君火一動，相火就跟著動。相火一動，六經的火就跟著動。火一動，血液就跟著動；火上昇，血液就跟著上昇。（指掌）內在病因

或者因為四氣（風寒暑濕）從外侵犯，七情（喜怒憂思悲恐驚）在內擾動，以及飲食、房事、墜落、閃挫、勞累損傷。（三錫）六經受傷，血液流動匯聚，積在胸部和兩脅之間，趁著火氣上昇。（指掌）從胃脘部向上衝出。（入門）受傷嚴重的，夾脊背向上，像潮水湧來，勢頭無法阻擋。（指掌）外在表現

肺胃積熱的，必定胸悶、脈象實。大怒而氣逆的，必定臉色發青、脈象弦。陽氣虛弱而血液外走的，必定虛冷怕冷。陰虛而火氣上亢的，必定氣喘咳嗽、發熱。勞心思慮不能主血的，必定心煩躁悶。勞力過度不能攝血的，必定自汗倦怠。鬱結傷脾，憂愁怨恨而食慾減退。勞傷肺氣，久咳無痰。氣虛不能統攝的，其血散漫不凝聚。積瘀停蓄的，其血成塊。熱邪鬱結在上的，血必定呈紫色。虛火從下而起的，血必定鮮紅。感受寒邪而血凝泣的，血中有白點或黑點。肺部生癰疽的，血中必定夾膿。先有痰而後帶血的，是痰火積熱。先有血而後夾痰的，是陰虛火旺。飲食過飽胸悶而吐血的，必定是食物損傷胃脘而運化失常。飲酒過醉而吐血的，必定是酒傷清道（呼吸道）而血液妄行。（匯補）血的浮沉

吐出的血在水中，浮在上面的，是肺血；沉在下面的，是肝血；半浮半沉的，是心血；顏色赤紅像太陽那樣紅的，是腎血。分別根據伴隨的症狀來參詳判斷。（摘玄）血的順逆

凡是血液向上逆行而發生嘔吐的，都是逆證，治療困難。後來轉變為向下排泄如惡性痢疾的，是順證，治療容易。（東垣）血的陰陽

血證患者身體發熱、口渴嚴重、脈象洪大的，是火邪亢盛，治療困難。身體涼爽、不口渴、脈象平靜的，是正氣恢復，治療容易。危重症候

如果心肺的脈絡破裂，血液像泉水般湧出，口鼻都流血，呼吸急促、冷汗淋漓的，很危險。脈法

脈象出現各種濡弱的是亡血，芤脈是失血，澀脈是少血，牢脈是蓄血。大致上，脈象沉弱滑小的可以存活，實大弦牢的會死亡。關部和尺部的脈弦細得像觸摸刀刃的，會死亡。治療血證的大法

凡是血液從上竅（口鼻）溢出，都是陽氣亢盛、陰液虧虛，有升無降。都應該補陰抑陽，使氣下降，血液自然回歸經脈。（纂要）虛中有實的治法

如果在大醉、大飽、大怒、大勞之後，忽然吐血的，應該降氣，不應該降火；應該行血，不應該止血；應該補肝，不應該伐肝。（經疏）虛中有虛的治法

如果平素有虛損的病根，而時常出血的，應該用甘寒涼血、辛平行氣、酸斂收澀以堵塞其出血的源頭，再用甘溫收補來善後。（入門）服用童便的方法

凡是血證服用寒涼藥的，一百個沒有一個能活；飲用小便（人中白/童便）的，一百個沒有一個會死。（褚澄）因為小便能夠降火滋陰，又能消除瘀血而止吐血、鼻衄。見黑則止的方法

血遇熱則運行，遇冷則凝結，見到黑色則停止，這是必然的道理。（神書）所以止血的藥，一定要用炒黑的，這是因為水能制火。（匯補）瘀血應當消散

血不能單純地通行或單純地止住。因為出血未多時，必定有瘀血停留在胸膈。應當先消除瘀血，並輔以潤下的藥物，使敗血下行，然後再服用止血藥來鞏固根本，用補血藥來恢復元氣。（指掌）血虛應當補養

如果吐血長久不止，應當用溫補的方法來健運脾胃，使脾氣和順就能統攝血液。如果突然吐血不止，應當用人參、白朮來緊急固護元陽。這是血脫益氣、陽生陰長的道理。（醫貫）病情緊急時採用從治法

凡是吐血太嚴重，勢頭難以遏止的，這是因為火性急速。如果胡亂使用寒涼藥，反而會增加搏擊之勢。應該用辛味的藥物從治，用炒黑的乾薑末，用童便調服。（六要）血症治療的禁忌

勞傷誤用寒涼藥，就會胸悶膈痛，血液更加鬱滯。陰虛火旺誤用燥熱藥，就會血液更加枯竭，形成癆瘵。墮落、閃挫、氣逆、氣鬱，誤用補澀藥，就會使瘀血蓄積在胃，心下脹滿，吃東西就吐，稱為「血逆」。瘀血蓄積在脾，大腹膨脹，逐漸形成鼓脹，稱為「血蠱」。（匯補）用藥

主方用四物湯去川芎。消除瘀血，加丹皮、茶花、韭菜汁、童便。清熱，加玄參、黃芩、麥冬。降氣，加蘇子、枇杷葉。行血，加牛膝、丹參。止澀，加蒲黃、牛膝、藕節。通導，加大黃、桃仁。這是常法。如果突然吐血不止，氣隨血脫的，那麼四物湯等方劑就力有不逮，應當用獨參湯來追回元陽。如果真陰失守，血隨火沸，那麼人參、附子等藥尤其不適合，應當用地黃湯加五味子來滋養化源。如果腎中陽虛，下寒上熱，適宜用八味丸來引火歸源。這是陰陽虛實的關鍵，最應當審慎觀察。如果長久吐血不止，加白芨末服用。古人也有用豬羊肺蘸藥食用的。吐血、鼻衄、咳血、咯血的辨別

吐血出於胃，經由濁道（食道）吐出。鼻衄出於經脈，經由清道（鼻道）流出。喉和咽兩者不同。經脈中的血，走而不守，隨氣運行。火性急速，所以沿著經脈直接侵犯清道而從鼻流出；如果不從鼻流出，就挾火侵犯肺金，滲入肺竅，而從咽喉出來成為咳血或咯血。胃是儲藏營血的地方，守而不走，存在胃中；胃氣受傷，不能攝血，所以使人嘔吐，從喉嚨經口而出。（匯補）【附鼻衄】

肺開竅於鼻，能發生鼻衄。但肺經多氣少血，只有衝脈和任脈是血海，附著於陽明經。陽明經上交鼻額，又是多血少氣的地方。所以火從衝任而起，血液流注陽明，因此鼻衄也屬於胃經。大致上，勞傷元氣、陰虛火動，逆於肺而鼻衄的，應當涼血散氣；逆於胃而鼻衄的，應當清胃生脈。如果六脈弦細而澀，面色枯白無光澤的，這是脫血大虛而挾寒，應當甘溫補血。如果六脈洪大而虛，面色發紅、心悸易驚的，這是心火上炎而血溢，應當甘寒涼血。有下虛上盛而鼻衄的，應當辛溫補命門。有上焦積熱而鼻衄的，應當寒涼瀉心肺。鼻衄後眩暈的，用十全大補湯。血流不止的，用百草霜、人中末、胎髮灰、萊菔汁、山梔末、蔥汁吹入或滴入鼻內；再用韭菜根、蔥白搗成棗核大小塞入鼻中；或用茅根燒煙，用酒醋吸入煙氣；或用濕紙貼在頭頂；或用大蒜搗爛貼在腳心。這些都是有效且可嘗試的方法。（匯補）【附嘔血】

《內經》說：怒則氣逆，嚴重時會嘔血。應當抑制怒氣來保全陰液，否則五志之火動到極點，就無法治療。用四物湯去川芎，

加丹皮、韭菜汁、童便、青皮、香附、鬱金、山茶花治療。如果六脈弦急，血液鬱積在上，稱為「薄厥」，用六郁湯治療。又有胸中氣悶堵塞，隨即吐出紫黑色血塊的，這是痰血，應當消瘀解毒，不可止澀，否則會變生其他疾病。體質壯實的，用釜底抽薪法。（匯補）【附咳血】

咳血的，是火邪乘襲肺金，肺絡受傷。（指掌）熱邪壅塞在肺就會咳血。長期咳嗽損傷肺，也能咳血。熱壅於肺的容易治療，不過是清熱罷了；損傷於肺的難以治療，日久會形成癆瘵。適宜用甘桔湯，

加阿膠、黃芩、貝母、麥冬、茯苓、丹皮、生地、款冬花、沙參為主藥。或者用天門冬丸。（匯補）【附咯血】

咯血屬於腎。有時形成疙瘩，有時像紅絲，在痰中或唾液中，通過咳嗽或咯出的方式排出。（東垣）多半因為心氣虛耗，不能主血，血不歸經，停留在體內，通過咯的方式排出。其症狀是面色萎黃，五心煩熱。（立齋）這是肺腎有傷，治療應當滋陰降火，用生地黃散為主方。（入門）【附唾血】

唾液中帶血，屬於腎經。也有瘀血內積，肺氣壅塞阻遏，不能下降的。脈象堅硬的會死，軟滑的可活。用清唾湯為主方。（匯補）【附痰涎血】

痰中帶血，多屬於脾經。必須區分痰和血的先後次序來治療。先見血而後咳嗽有痰的，這是相火上炎，煎熬津液成痰，應當以降火為主；如果用消痰藥，就會血溢不止。先咳嗽有痰而後見血的，這是積熱生痰，痰載血上行，應當以清痰為要；如果用血藥，就會痰滯而不行。（匯補）【附齒衄】

有血從牙縫或牙齦中出的，稱為「齒衄」，屬於陽明經和少陰經的病症。屬於陽明經的，牙齦肉腐爛，疼痛厲害、口臭，牙齒不鬆動，由嗜酒及膏粱厚味積熱所致。屬於少陰經的，牙齒鬆動脫落，口不臭，由好色、火旺水虧所致。屬於陽明經的，服用清胃散；熱盛的，用承氣湯；外敷石膏散。屬於少陰經的，用六味丸加黃柏、骨碎補；陽虛的，用八味丸；外敷雄鼠骨散，或用青鹽炒香附擦牙。外治法用燒鹽、鍋底墨二物研勻，臨睡前擦牙漱口也很好。（匯補）【附肌衄】

有皮膚毛髮一處一處地出血，一會兒不出，皮膚就脹得像鼓一樣，口、鼻、眼、目都脹得閉合，稱為「脈溢」。用薑汁和水各一二盞飲用。（類案）【附膕血】

有膝蓋後方委中穴，搔抓後出血不止的，稱為「膕血」。這是腎與膀胱虛熱。吐血選方：四物湯（統治血症），歸脾湯（收功調補時用），六味丸（陰虛火動時用），

八味丸（陽虛水泛時用，以上四方均見中風篇），理中湯（陽虛陰走時用，方見中寒篇），獨參湯（血脫益氣時用）。

人參分量隨情況而定，須選上等的人參，用清水濃煎後一次服下。犀角地黃湯（上病療下之方）：

當歸、丹皮、犀角（各一錢），生地（四錢）。另一方用大黃、黃芩、黃連。門冬飲子（治氣虛不能攝血）：麥冬、五味子、人參、當歸、黃耆、生地，水煎。生地黃散（清上滋下之方）：

生地、熟地、枸杞、地骨皮、天冬、白芍、甘草、黃芩、黃耆。天門冬丸：天冬、阿膠、甘草、貝母、茯苓、杏仁，煉蜜為丸。四生丸：生荷葉、生艾葉、生柏葉、生地等分，搗爛，每服一錢，水煎。清胃散（治陽明胃火）：

黃連、生地、當歸（各三分），升麻（一錢），丹皮（五分），水煎，冷服。三黃補血湯（陽生陰長之方）：

熟地（二錢）、生地（三錢）、黃耆、丹皮、川芎、升麻（各一錢）、當歸、柴胡（各一錢五分）、白芍（五錢）。清唾湯（治唾中帶血，隨唾而出）：

知母、貝母、桔梗、黃柏、熟地、玄參、遠志、天冬、麥冬（各等分），炮薑（減半），水煎。另一方：用蘆根汁、藕節汁、梨汁和童便飲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