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六、逆痰嗽

【脈象】脈象出現在魚際部位，表示氣逆而喘息。脈象弦主咳嗽。咳嗽而脈浮的，四十天左右會好；咳嗽而脈弦的，觀察病人體質強壯，用吐法可以痊癒；咳嗽而脈虛的，一定會感到頭暈眼花；咳嗽而脈沉的，不可用發汗法。

喘息咳嗽，氣往上衝，脈搏跳動快速且有熱象，無法躺臥的，會死亡；氣往上衝，面部浮腫，肩膀聳動呼吸，脈象浮大的，會死亡；長期咳嗽好幾年，脈象虛弱的，可以存活，脈象充實而大的，會死亡；氣往上衝，喘息時高時低，脈象滑利，手腳溫暖的，可以存活，脈象澀滯、四肢冰冷的，會死亡；咳嗽，形體消瘦發熱，脈象小而堅硬急促的，會死亡；肌肉消瘦、下陷脫形，發熱不退的，會死亡；咳嗽，脈象沉而緊的，會死亡，脈象浮而直的，可以存活，脈象浮而軟的，可以存活，脈象小而沉伏的，會死亡；咳嗽且嘔吐，腹部脹滿又腹瀉，脈象弦急將要斷絕的，會死亡；咳嗽消瘦，脈象堅硬而大的，會死亡。突然發生的咳嗽，脈象散亂的，會死亡。

脈浮主風邪，脈緊主寒邪，脈數主熱邪，脈細主濕邪，這些是由於外邪侵襲搏結所產生；脈浮而緊主虛寒，脈沉而數主實熱，脈弦而澀主血少，脈洪而滑主痰多，這些是由於體內氣機鬱結所產生。

【病因與證候】病因有風、寒、火（附帶腹部脹滿）、勞倦、痰。

風寒引起的疾病主要在肺，因為肺主管皮毛而負責體表。風寒侵襲人體。

皮膚毛孔不能疏通，風寒之邪向內鬱結在肺，使得肺的清肅功能失常，因而產生痰液、引發咳嗽。

另外，寒冷的飲食進入胃中，寒氣沿著脾經的脈絡向上到達肺部，就會導致肺寒，肺寒使得內在的寒飲與外來的寒邪內外結合，因此引起咳嗽。

因火邪引起的咳嗽，病因是火氣旺盛產生痰液、灼傷肺金，於是形成氣機鬱滯、胸腹脹滿。嚴重的話會出現乾咳無痰，或者咳吐帶血的痰。

因勞倦而咳嗽，都是因為縱慾導致腎虛，於是子（腎）能令母（肺）虛，氣血都虛弱，陰虛就會產生虛火，肺金被耗損敗壞，於是體內的津液、氣血都轉化為痰了。

痰會阻礙清氣的上升與下降，使得氣機停滯而不能運行，於是形成各種咳嗽的證候。

討論咳逆痰嗽，分為兩種：所謂「咳」，是指沒有痰只有聲音。這是因為肺氣受傷而不清肅，反而向上逆行，都與肺有關。所謂「嗽」，是指有痰而沒有聲音。這是因為脾的濕氣活動而產生痰，形成咳嗽，都積聚在脾。大概是因為肺氣受傷，脾濕被觸動，所以先咳而後成嗽。如果脾沒有停留的濕氣，即使肺氣受傷也不會形成痰。然而，寒、暑、燥、濕、風、火六淫之邪都能使人咳嗽。

只有濕痰，是由於飲食進入胃中停留而不能運化，向上進入肺部，就會形成咳嗽。

假如濕邪在心經，稱為熱痰；濕邪在肝經，稱為風痰；濕邪在肺經，稱為氣痰；濕邪在腎經，稱為寒痰。

《三因極一病證方論》認為：咳，是衛氣失常；嗽，是營血失常。

外因感受六淫之邪，隨著風、寒、暑、濕、燥、火侵襲身體的相應部位，要觀察其根本原因來進行解表治療。內因損傷七情，病邪都聚集在胃而關聯到肺，多會產生痰嗽。

衛氣失常，則多表現為痰氣上逆；營氣失常，則多表現為痰多而咳嗽。

張子和的理論：從貧富的角度來說。貧窮的人，稱之為咳嗽，是外感引起的。《內經》說：秋天被濕氣所傷，冬天必定會咳嗽，就是這個道理。

又說：年運中火氣太過，肺金就會受到病邪侵犯，百姓容易患咳嗽病，就是這個道理。

富貴的人，稱之為涎嗽，多是因為飲食過於肥甘厚味，由熱痰所形成的。

李東垣的理論：都是因為脾虛弱而生病，肺金受到邪氣侵犯，飲食不能消化成精微物質，停留積聚而形成痰，肺氣運行不暢，痰液上衝清竅通道而形成咳嗽。劉完素的理論：都是因為脾的濕氣進入肺部而形成痰，感受風邪而形成咳嗽。

痰嗽伴有潮熱的四種證型：有痰嗽的人，潮熱的總體情況雖然相同，但具體表現有所差異。

有的是因為虛弱又感受寒邪，那麼先是痰嗽，咳嗽長久不止，有像線一樣的血絲隨著痰液咳出，怕冷發熱，右手寸部脈象浮而數；外在症狀是，白天較輕夜間加重，面色蒼白，痰液清稀。

因為憂愁或大怒，就會先吐血而後出現痰嗽，怕冷較少而發熱較多，左手寸部脈象沉小而數；外在症狀是，心下部位感覺堵塞不暢，情緒憂鬱不樂，飲食難以下嚥。

或者是因蠱毒注病相互傳染，如同死魂追逐，那麼會先嘔血，不知道血的來源，稍微有點痰嗽，逐漸形成寒熱往來，兩手脈象弦細而數，外在症狀是，飲食不能長養肌肉，臉頰發紅且變化無常，身體痠痛疲倦，以及咳嗽損傷咽喉導致疼痛、痰多，如果出現氣喘或腹瀉就會死亡。

先前因為感受濕邪、寒邪，發汗解表治療不徹底，雖然病勢減退、病人能起床活動，但飲食減少，不生肌肉，身體疲倦無力，稍微勞累就會發熱，身體痠痛，症狀像勞瘵潜伏一樣，但是不吐血，不發潮熱，經過兩三年醫治無效。這是因為餘留的病邪潛伏在經絡之中，其脈象是弦的，再次發作時（通過治療）就能痊癒。

《三因極一病證方論》描述症狀：傷風咳嗽的人，怕冷、高燒，自汗、怕風，口乾、煩躁。

傷寒咳嗽的人，怕冷、發熱，無汗、怕冷，口不乾、煩躁。

傷暑咳嗽的人，心煩發熱、喜歡喝水，口乾，或者吐白沫，聲音嘶啞、咳血。

傷濕咳嗽的人，骨節疼痛煩擾，四肢沉重，怕冷發抖。過喜損傷心氣，咳嗽時喉中感覺像有東西阻塞腫脹一樣。嚴重的會咽喉腫痛、喉痹，自汗、咽喉乾燥，咳血。這是因為勞倦損傷心氣，病邪傳到與心相表裡的小腸，咳嗽時氣與津液都耗散了。

大怒損傷肝氣，咳嗽時兩脅下疼痛，不能轉身，則兩側腋下脹滿，左脅特別疼痛並牽引到少腹部。這是因為大怒損傷肝氣，病邪傳到與肝相表裡的膽，咳嗽時會嘔吐膽汁。思慮過度損傷脾氣，咳嗽時右脅下疼痛，隱隱作痛並牽引到肩背部。嚴重的話不能活動，腹部脹滿、心痛，不想吃東西。

這是因為飢飽失調損傷脾胃，病邪傳到胃，咳嗽時會嘔吐，嘔吐時會吐出寄生蟲。憂愁損傷肺氣，咳嗽時喘息有聲。嚴重的會吐血，吐白色泡沫和涎液，口乾、聲音嘶啞。大喊大叫損傷肺氣，病邪傳到大腸，咳嗽時會大便失禁。恐懼損傷腎氣，咳嗽時腰背相互牽引疼痛。嚴重的會發怒，咳吐涎液，發冷發熱，牽引腰背，或者氣喘脹滿。房事勞倦損傷腎氣，病邪傳到膀胱，咳嗽時會小便失禁。長期咳嗽不癒，病邪傳到三焦，咳嗽時腹部脹滿、不思飲食。咳、嗽、喘、逆氣、短氣各自不同。

所謂「咳」，是沒有痰只有聲音，喉中感覺像發癢，微微覺得有東西梗住，嚴重的話咳嗽接連不斷，持續不停，氣向上衝擊胸膈。此外還有心咳、一切血證、肺氣上逆引起的咳嗽。

所謂「嗽」，是有痰。此外還有勞瘵病引起的氣喘、咳嗽帶血、肺痿、肺癰。

所謂「喘」，是呼吸短促而氣急，喉中發出喝喝聲而呼吸次數增多，張口抬肩，身體搖動、腹部鼓起。此外還有腳氣病引起的氣喘。

所謂「逆氣」，是指氣從腳部向上衝逆而急促。此外還有肺中風、肺中暑、肺熱、肺寒、肺水、肺痹、肝熱膽寒、心熱腸痹、痰水等引起的氣逆。

所謂「短氣」，是呼吸困難，呼吸急促而不能連續，像喘但肩膀不聳動，像呻吟但沒有痛苦。

此外還有脾中風、脾中寒、肺熱、腎虛、歷節風、憂氣、胸痞、痰飲等引起的短氣。

【治療】咳嗽是指沒有痰而有聲音。《素問》說：咳嗽是皮毛先感受邪氣，然後傳給它所合的肺臟，再加上寒冷的飲食進入胃中，寒氣沿著脾經的脈絡向上到達肺部，導致肺寒，於是內在的寒飲與外來的寒邪內外結合，因此產生咳嗽的證候。

肺咳，用麻黃湯；咳而大腸失禁遺屎，用赤石脂禹餘糧湯、桃仁湯。脾咳，用升麻湯；咳而胃氣上逆吐出寄生蟲，用烏梅湯。心咳，用桂枝湯；咳而小腸氣失，用芍藥甘草湯。肝咳，用小柴胡湯；咳而膽氣上逆嘔吐苦汁，用黃芩半夏湯。

腎虛引起的咳嗽，用麻黃細辛附子湯；咳而膀胱失禁遺尿，用茯苓甘草湯。

長期咳嗽不癒，病邪傳到三焦。其症狀是，咳嗽，腹部脹滿，不想吃東西。

這些病邪都聚集在胃，關聯到肺，使人多鼻涕和唾液，並且面部浮腫、氣機上逆。用異功白朮散治療。

逆，是指氣向上逆行侵犯肺部，壅塞而不能下降。氣上衝而逆的，用皂莢丸；因火邪引起的氣逆上衝，用麥門冬湯；氣上衝而脈浮的，用麻黃厚朴湯；氣上衝而脈沉的，用澤漆湯。

澤漆（五錢）、桑白皮（六錢）、射干（用淘米水浸泡）、黃芩、白朮、茯苓（各四錢）、竹茹，治療氣上逆，由熱邪所引起的。

治療方法：沒有痰而有聲音的咳嗽，用辛味藥來潤養其肺，用青皮來疏散三焦的氣機壅滯。有痰而咳嗽的，以治療痰為先，以降氣為上策。有痰而還能進食的，用攻下法。不能進食的，用厚朴湯來治療。

有痰而兼有熱象的，用柴胡湯加石膏主治；有痰而兼有寒象的，用小青龍湯加桃仁主治。

張子和治療痰的方法：用通聖散加半夏。暑邪引起的咳嗽用白虎湯、涼膈散；火邪引起的咳嗽用黃連解毒湯；濕邪引起的咳嗽用五苓散、白朮；燥邪引起的咳嗽用木香葶藶散；寒邪引起的咳嗽用寧神寧肺散，這是上等的治法。再分別配合使用吐法、汗法、下法就更好了。

基本方：南星、半夏、枳殼、陳皮。風痰脈弦，加通聖散；熱痰脈滑，用小柴胡湯，脈洪大加青黛、黃連；氣痰脈澀，加青皮、陳皮；濕痰脈緩，加白朮、防己；寒痰脈沉，加肉桂、杏仁、小青龍湯；發熱加黃芩、桔梗；痞滿加枳實，嚴重加茯苓；氣上逆加葶藶子；氣短加人參、桔梗；浮腫加郁李仁、杏仁、澤瀉、茯苓；上部熱盛氣喘痰湧，加寒水石、石膏；大便秘結加大黃；能進食的加大承氣湯；不能進食的加厚朴。利膈丸：治療胸中氣機不暢，痰嗽氣喘。

木香、檳榔（各一錢半）、枳實（炒，一兩）、厚朴（三兩）、大黃（酒製，一兩）、人參、當歸（各三錢）。紫蘇飲子：治療脾肺感受寒邪，引起的痰涎咳嗽。

紫蘇子、桑白皮、青皮、陳皮、杏仁、麻黃、炙甘草、五味子、半夏、人參。千緡湯：治療痰證效果很好。

半夏（一兩，生用）、大皂角（半兩，去皮和籽）、雄黃（加入，善於治療痰證）。

將以上藥材一同放入絹袋中，加水三升，生薑八片，煎煮至水量剩下一半，用手揉搓清洗藥袋，取澄清的藥汁服用。

大熱天大量飲水，水液凝滯在胸中而形成濕邪，所以痰就產生了。適宜用吐法來治療。

二陳湯加麻黃杏仁湯：治療風寒咳嗽。能運行痰液、開啟皮膚毛孔。本方即二陳湯加麻黃、杏仁、桔梗。降火導痰湯：治療火邪引起的咳嗽。

黃芩、黃連、栝蔞、海石。勞嗽丹：四物湯加竹瀝、薑汁。斂肺丹：治療肺脹及火氣鬱結。

訶子、杏仁、青黛、栝蔞、半夏、香附。積痰方：南星、半夏、青黛、栝蔞、石鹼。

如果脅肋疼痛，要疏泄肝氣，加青皮；上半日咳嗽，多屬於胃火，加貝母、石膏；下半日咳嗽，多屬於陰虛，加知母、黃柏、川芎、當歸；虛弱嚴重且縱慾的人，加人參、黃耆、青皮、陳皮、生薑。酒病引起的咳嗽：白礬（一兩，另外研磨）、杏仁（一升）。

以上藥材加水一升，煎煮至水乾，攤在乾淨的瓦片上，露天放置一夜，再用砂鍋炒乾。每晚飯後，細細嚼食杏仁十五個。

劫嗽方：五味子（半兩）、甘草（二錢）、五倍子、風化硝（各一錢），研磨成粉末，乾燥後含在口中讓它慢慢溶化。鵝管法：治療風邪侵入肺管。南星、雄黃、款冬花、鵝管石。

將以上藥材研磨成末，放入艾絨中，放在生薑片上，置於舌頭上進行灸法，吸入煙氣進入喉嚨，以吸入量多為好。痰方：如果痰是白色的而且起泡沫，應當從肺中瀉去水濕。

滑石、川貝母、半夏、風化硝、白芥子、陳皮、茯苓、皂角（有風邪時加入）、蒼朮（有濕邪時加入）、栝蔞（需要潤燥時加入）、枳實（有痰結時加入）、青黛、黃芩（有熱邪時加入）。青礞石丸：化痰。麝香丸：治療痰證。

勞嗽方：四君子湯加百合、款冬花、細辛、肉桂、五味子、阿膠、半夏、天門冬、杏仁、白芍、甘草，煎煮後服用。

《三因極一病證方論》認為：因大怒而損傷的，用甘草；因憂愁而損傷的，用枳殼；因過喜而損傷的，用五味子；因悲傷而損傷的，用人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