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余於已酉仲夏寓茶陽之精舍,有客鄒生問曰:「石羔大黃皆陽明之涼藥,嘗見區別之用,有如風馬牛不相及者,何也?」余曰:「子之顧問,誠醫界之方針。醫能洞察表裡陰陽之辨,則用藥自知間不容髮。嘗考昔賢辨證立方,理精法密。療表惟恐陷邪,里猶恐傷陰。加一味則不同方,減一味則不同治。井井有條,不容苟混。然石羔性寒,清胃火而療肌熱,色白以入肺,質重而鎮墜。蓋暑瘧初作,忌其鎮墜而陷邪,故當禁用焉。大黃性寒而味苦,能盪滌里陰之壅熱。但暑瘧初作,嘗有熇熇)暍暍之勢,欲救一線之陰,則大黃鬚急用焉。所謂區別之用者,此也。」客唯唯退謝。
白話
我在己酉年仲夏寄居在茶陽的精舍,有位客人鄒生問說:「石膏和大黃都是陽明經的涼藥,曾見它們的區別使用,有如風馬牛不相及,為什麼呢?」我回答說:「您的提問,確實是醫界的方針。醫生能洞察表裡陰陽的區別,則用藥自然知道間不容髮。曾考察古代賢人辨證立方,道理精微,方法嚴密。治療表證惟恐邪氣陷入裡,治療裡證猶恐傷陰。加一味藥就變成不同的方,減一味藥就變成不同的治法。井井有條,不容隨便混雜。然而石膏性寒,清胃火而療肌熱,色白入肺,質重而鎮墜。因為暑瘧初發,忌其鎮墜而陷邪,所以應當禁用。大黃性寒而味苦,能盪滌裡陰的壅熱。但暑瘧初發,常有熇熇暍暍的趨勢,想要救一線之陰,則大黃必須急用。所謂區別的使用,就是這樣。」客人唯唯退下感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