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備中某侯臣。青木某。在於東都邸舍。其孫年方八歲。患痘於己未三月。數醫始事。既至靨期而不靨。溏泄頻頻。家人驚駭。更迎他醫圖之。咸為不治。手額而去。乃走迎余。余往視之。蓋靨期中日也。其證溏泄數行。煩渴引飲。如渴水之魚。頭腳熇熇似火。痰喘氣急。腹脹如鼓。皮薄如麩。根暈散闊。然手足漿膿粗松綻。神情不昏。寢食俱寧。且梟邪不侵環跳之部。故證雖危篤乎。猶可為也。余推日以目之。蓋此痘而有此症者。無他中間謬清涼太過所致也。古人謂之三禁之失。一醫在坐曰。如諭。累日以石膏硝黃芩連犀角汁之類與之。其凶熱益猛。不能禁止。乃邀先生。以求長籌。余曰。今腹肚膨脹。泄泄頻頻者。腸胃俱寒也。大渴者。津液下陷也。頭腳熇熇者。虛火炎上也。唇乾燥者。五液將涸也。雖然。虛寒未客留於藏內。故舌色淡紅滋潤。此兒尚有幸焉。但不早圖之。則表裡俱寒。終致不救。舉家聞之。拜謝請藥。乃以補中益氣湯。減柴胡升麻。加肉桂一大匙。丁子十粒與之。服一兩次。暫時安眠。口渴半退。次早溏泄自休。手足根暈。緊緊收功。終以錢氏白朮散。去葛根加黃耆肉桂與之。貫及念五朝而愈。
白話
備中某侯的臣子,青木某,住在東都的宅邸。他的孫子年僅八歲,在己未年三月得了痘疹。多位醫生開始診治,到了結痂期卻沒有結痂,頻繁拉稀。家人驚恐,改請其他醫生設法治療,都認為無藥可救,摸著額頭離去。於是急忙跑來請我。我去看望時,正值結痂期的中間日子。症狀是頻繁拉稀,煩躁口渴想喝水,像缺水的魚一樣,頭和腳熱得像火燒,痰喘氣急,腹部脹得像鼓,皮膚薄得像麥麩,紅暈散開廣泛。但是手腳的漿膿粗鬆綻開,神志不昏,飲食睡眠都還正常,而且邪毒沒有侵入環跳部位。所以雖然症狀危急,但仍可治療。我推算日期觀察,這個痘疹出現這些症狀,沒有其他原因,只是因為中間錯誤地使用了過多清涼藥物所致。古人稱之為「三禁」的失誤。一位在座的醫生說:「正如您所說,連續多日用石膏、芒硝、黃芩、黃連、犀角汁之類的藥物,導致熱勢更加凶猛,無法控制,於是邀請先生來求取長遠之計。」我說:「現在腹部脹大,頻繁拉稀,是腸胃都寒;大渴,是津液下陷;頭腳發熱,是虛火上炎;嘴唇乾燥,是五液將要枯竭。雖然如此,虛寒尚未留滯在臟腑內部,所以舌色淡紅滋潤,這個孩子還有生機。但是如果不早點治療,就會表裡都寒,最終無法救治。」全家聽後,拜謝請求用藥。於是用補中益氣湯,減去柴胡、升麻,加入肉桂一大匙、丁香十粒給他服用。服了一兩次後,暫時安穩入睡,口渴減退一半。第二天早上,拉稀自行停止,手腳的紅暈緊緊收攏,最終見效。最後用錢氏白朮散,去掉葛根,加入黃耆、肉桂給他服用,持續到二十五天而痊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