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浪華堂島。某一女兒。年僅六歲。己酉春患痘。見苗二日。邀余往診之。身熱燔灼。神昏不食。見點深紅如絳。二便秘結。唇燥舌尖如火。中央白胎且燥。余曰此症。梟炎熾盛。表裡俱實。不早解其圍。則將及危篤。即以十神解毒湯。加石膏大黃。貫至四朝。標瘡礬紅。而發紫疱。因用清毒活血湯。去參耆。加石膏大黃。至六朝。身熱稍減。次早思食。惟面瘡陷不起。二醫在傍曰。當漿期陷不突者。非參耆補托之功。安得綻松。余曰。此痘大便未解者。內實也。出瘡乾紅滯縮者。外實也。謬與補益。則是愈實實。所謂塗附塗者。子言是也。即以清涼攻毒散。倍加石膏大黃。及八朝通身略有松意。熱毒雖漸解而。細察其口舌。上齦其黑如煤而濺血。余曰。此乃走馬疳也。舉家驚惶。懇請良法。乃以金不換。和油胭脂塗之。以留其血。即與清胃瀉火湯。加石膏大黃犀角治之。九朝漿色半足。次早膿漸充肥。更投清補之味。至十二朝。熱復如炮。渴煩無休。再用清涼攻毒飲。倍加生地黃。及十四朝。宿便快通。凶證頓退。貫至十八朝。更以大連翹飲。至三十五朝而全愈。如此證候。寥寥乎晨星。不可執以為常。記以備參考爾。
白話
浪華堂島。有一個女兒,年紀只有六歲。己酉年春天患了痘疹。出現痘苗兩天後,邀請我去診治。身體發熱像火燒一樣,神志昏迷,不吃東西。出現的痘點深紅如絳色。大小便都閉結。嘴唇乾燥,舌尖如火,中央有白色舌苔而且乾燥。我說這個病症,毒火非常熾盛,表裡都實證,不早點解除困境,就會變得危急。即用十神解毒湯,加石膏、大黃。持續到第四天,痘瘡如礬紅,並且發出紫皰。於是改用清毒活血湯,去除人參、黃耆,加石膏、大黃。到第六天,身體發熱稍微減退。第二天早上想吃東西,只是面部瘡痘凹陷不起。兩位醫生在旁邊說:「到了應該灌漿的時期,痘凹陷而不突起,如果沒有參、耆補托的功效,怎麼能夠膨脹鬆起呢?」我說:「這個痘瘡大便沒有解,是內實;瘡痘乾紅滯縮,是外實。謬誤地給予補益,就會更加實證,所謂『塗附塗』,您說得對。」於是用清涼攻毒散,加倍石膏、大黃。到第八天,全身略有鬆動之意。熱毒雖然漸漸解除,但仔細觀察他的口舌,上牙齦黑如煤炭並且滲血。我說:「這是走馬疳。」全家驚慌,懇求好的方法。於是用金不換和油胭脂塗抹,以留住血。隨即給予清胃瀉火湯,加石膏、大黃、犀角治療。第九天,漿色半滿。第二天早上,膿逐漸充實肥滿。再投以清補之味。到第十二天,發熱又像火燒一樣,口渴心煩不止。再用清涼攻毒飲,加倍生地黃。到第十四天,宿便通暢,凶險證候頓時退卻。持續到第十八天,再用大連翹飲。到第三十五天而完全痊癒。像這樣的證候,寥寥無幾如晨星,不可以執著當作常規。記錄下來以備參考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