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京師。針口屋伊兵衛甥。年十有三。發熱不一日。次早見苗。證甚猛獗。始事者。凡十有二。醫皆為不治而去。時有小林順堂者。與余甚善。致書請余。往觀之。乃放苗四日也。其證身體如爐。耳目且紅。口氣如火。躁渴最甚。且熟察之。靜則昏憒如迷。躁則似魚失水。譫語狂妄。二便秘結。唇燥裂及舌炕。
京師。針口屋伊兵衛的外甥。年紀十三歲。發熱不到一天。第二天早上就出現痘苗。症狀非常凶猛。開始治療的人,一共有十二個。醫生都認為無法醫治而離去。當時有一位小林順堂,與我關係很好。寫信請我前去診視。那是出痘的第四天。他的症狀是身體像火爐,耳朵和眼睛都發紅,口氣像火一樣,煩躁口渴非常厲害。而且仔細觀察,安靜時昏沉迷糊像昏迷,躁動時像魚離水一樣,說胡話狂妄,大小便不通暢,嘴唇乾燥裂開,舌頭也乾裂。
原文
(炕者謂白胎通明中央焦紫陷黑者)痘隱躍於皮下。紅色且深。毒火燔灼。氣血不相依。而失負載之功。是乃火極之象也。始事者。皆知攻表之理。而不知治痘不可一定。謬投升散之劑。故致此梟。可憐其未得對病之劑。而坐視棄之。今日之策。當先攻其里。遲及明日。斷不可為。乃以涼血攻毒飲。加石膏大黃。與之且退火回生丹。加牛黃末二分。和冷水進之。徹夜靜恬安眠。次早下利黑便。六朝又下數枚。胸膈略爽。因以前劑。減石膏大黃。及七朝始認知傍人。即進白粥甚喜。且利滑便。如膠者數合。火褐漸退。內外轉松。乃以內托之劑。微加清涼。已及八朝。漿色半足。九朝寢食俱寧。口渴未止。至十一朝。面部略有收意。手足盤痕焮赤。煩渴頻頻。是余炎未盡。而為膈消也。因以人參白虎湯。加黃連。令一晝夜服七貼。貫至十四朝。口渴自休。痂厚收結。已及十六朝。頭頂項頸。發腫毒數塊。即以大連翹飲。貫至三十五朝。始得全功。千金之珠。必在驪龍頷下。獲之甚艱。醫之得奇續神功。亦在險逆之症。為痘者其可以易而求之哉。
(炕,指的是舌苔白而透明,中央焦紫凹陷發黑的情況)痘疹隱隱約約浮現在皮下,顏色深紅。毒火燒灼,氣血不相依附,失去了承載運輸的功能。這是火極的象徵。開始治療的人,都知道攻表的方法,卻不知道治療痘疹不能一成不變,錯誤地使用了升散的藥物,所以導致這種凶險的情況。可憐他們沒有得到對症的藥物,而只能坐視不管。今天的對策,應當先攻其內裡,等到明天,就絕對沒辦法了。於是使用涼血攻毒飲,加入石膏和大黃,給予患者,並且用退火回生丹,加入牛黃末二分,用冷水調和後服下。整夜安靜恬靜安眠。第二天早上大便下利黑便。第六天又下了數枚,胸膈稍微舒暢。於是根據之前的方劑,減少石膏和大黃。到了第七天開始認識旁邊的人,立即進食白粥,非常高興,而且大便滑利,像膠狀的數合。火熱口渴漸漸退去,內外轉為鬆緩。於是使用內托的方劑,稍微加入清涼藥。到了第八天,漿色半足。第九天,睡眠飲食都安寧,口渴沒有停止。到了第十一天,面部略有收斂的跡象,手腳盤痕紅赤,煩渴頻頻,這是餘火未盡,而形成膈消。於是使用人參白虎湯,加入黃連,讓他一晝夜服用七帖。持續到第十四天,口渴自行停止,痂皮厚實收結。到了第十六天,頭頂、項頸發腫毒數塊,立即使用大連翹飲。持續到第三十五天,才獲得完全康復。千金之珠,必定在驪龍的頷下,獲得它非常艱難。醫者獲得奇蹟般的神效,也在於險惡逆證。為痘疹的人,難道可以輕易求得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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