痘科辨要

卷五

辨起脹三日清火治例

卷五/辨起脹三日清火治例7
原文
痘出位定後。欲知透與不透。要於手足細察。(四五日候)欲知足與不足。要於頭額詳驗。(七八日候)大都。於天庭印堂輔宮兩太陽邊。有幾點悅目可愛。又不瑣屑不歪斜。則雖遍身稠密模糊。亦可望生。痘書曰。出齊後四五六日內。其時日十分緊要。其形色證候最宜精察。蓋好痘全要膿漿濃滿。(是六日後候)其次亦要六七分膿。
白話
痘瘡發出、位置確定之後,想要知道透發與否,必須仔細觀察手腳(這是第四、五天的徵候)。想要知道充足與否,必須詳細審視頭額(這是第七、八天的徵候)。大體上,在額頭中央、印堂、兩側輔宮、兩邊太陽穴等處,如果有幾顆看起來悅目可愛,又不瑣碎、不歪斜,那麼即使全身痘瘡稠密模糊,也還有存活的希望。痘疹醫書說:痘瘡出齊之後的四、五、六天內,這段時間非常關鍵,痘瘡的形狀、顏色和證候最需要仔細觀察。因為好的痘瘡,完全需要膿漿濃厚飽滿(這是第六天後的徵候),其次也至少需要六、七分膿。
原文
(七八日膿色六分者為險可治)方可保無慮。一齊形色顯然。其膿之成與不成。(候六七日)足與不足。(候八九日)皆可逆睹矣。除以上順候。自然膿足。不必服藥外。其有不順者。後必無膿。或膿少而清。急於此三日內。(指四五六日)觀形察色。分別寒熱虛實。用藥調治。以為灌漿收結計。猶可及也。
白話
(第七、八天膿色只有六分的屬於險證,但還可以治療)這樣才能保證沒有憂慮。一旦痘瘡的形狀顏色都顯現出來,那麼膿漿能否形成(觀察第六、七天)、是否充足(觀察第八、九天),都可以預先判斷了。除了以上順利的證候,自然會膿漿充足,不必服藥之外,那些不順利的,之後必定沒有膿漿,或者膿漿稀少而清稀。必須緊急在這三天內(指的是第四、五、六天)觀察形色,分辨寒熱虛實,用藥物調整治療,來為灌漿收結做打算,這樣還來得及。
原文
治痘先詳審八證。推察四節。便以內外因為準。故唇燥舌胎。內不平也。否則內平也。形萎色枯。外不平也。否則外平也。故唇舌滋潤。內處俱和平者。不可妄行下法殺人。朱氏曰。行升散後。(指見點一二日)四日間。(指三四日)猶有煩躁悶亂。作渴不食。唇腫腹脹。或大便秘澀。或瀉清黃水。外則乾枯焦紫者。四五日上。以涼膈散。加蜜下之。(行下雖遲不過六日)以救其陰。六日後好行補。(指七八九日)若四日上。便失下。(指五六日)使熱濕鬱結於胃。七日以上。定作泄瀉而死。若腹膨脹。大便秘結。唇燥舌胎乾燥者。以調胃承氣湯利之。(胡氏曰可下不下必死)季少陽曰。初泄者後結生。初結者後泄死。脾濕不泄。溏泄不禁而死。
白話
治療痘瘡,首先要詳細審察八種證候,推究四種情況,並以內外病因作為準則。所以嘴唇乾燥、舌苔出現,是體內不平和的表現;否則就是體內平和的。形體萎靡、顏色枯槁,是體外不平和的表現;否則就是體外平和的。因此,如果嘴唇舌頭滋潤,內外都平和的人,不可以胡亂使用攻下法而害死人。朱氏說:使用升散藥物之後(指的是痘瘡見點的一、二天),到第四天左右(指的是第三、四天),仍然有煩躁、胸悶煩亂、口渴、不吃東西、嘴唇腫脹、腹部脹滿,或者大便乾燥祕結,或者腹瀉清稀黃水,體表則乾枯、焦黑、發紫的,在第四、五天時,用涼膈散加蜂蜜來攻下(使用攻下法雖然稍遲,但也不超過第六天),以救治其陰液。第六天之後適合用補法(指的是第七、八、九天)。如果到了第四天就錯過了攻下的時機(指的是第五、六天),使得熱邪與濕邪鬱結在胃中,那麼到了第七天以上,必定會發生泄瀉而死亡。如果腹部脹滿,大便祕結,嘴唇乾燥、舌苔乾燥的,用調胃承氣湯來通利(胡氏說:可以攻下卻不攻下,必定死亡)。季少陽說:開始腹瀉的,後來會大便祕結而存活;開始大便祕結的,後來會腹瀉而死亡。脾濕不導致腹瀉,但會發生大便稀溏不能控制而死亡。
原文
痘出四五日來。有雖成窠而白泡乾涸。空地赤色。內火太盛。二便秘。無胎唇舌燥裂。元氣昏憒者。費氏曰。此痘以氣虛治。助其烈火。閉其毛竅。不得發泄其外。浮衣勢必破碎。如干豆皮。內囊肉色。燥赤如剝兔。並空隙之地。赤色散漫遊紅。煩躁擾亂。而莫可救藥矣。似是而非。不可不明辨矣。涼血攻毒飲主之。
白話
痘瘡發出第四、五天以來,有的雖然已經形成痘窠,但卻是白色水泡且乾涸,痘瘡之間的空隙處呈現紅色。這是體內火氣太盛,大小便不通暢,沒有舌苔,嘴唇舌頭乾燥開裂,元氣昏沉不清醒的狀況。費氏說:這種痘瘡如果當作氣虛來治療,就會助長其烈火,閉塞其毛孔,使毒氣無法向外發泄,痘瘡表面的皮膚勢必會破碎,像乾燥的豆皮一樣;內部的痘囊肉色,乾燥發紅像剝了皮的兔子;連同空隙的地方,紅色散漫、遊走不定,病人煩躁擾亂,就無法救治了。這種情況似是而非,不可以不明白辨別。應該用涼血攻毒飲來主治。
原文
發始不大熱。而痘出。乾紅滯色。項焦凹陷者。蓋屬倒陷倒塌。此症自五陷成。不可不辨。
白話
發病開始時沒有高熱,而痘瘡發出,顏色乾紅滯澀,痘頂焦枯凹陷的,這屬於倒陷、倒塌的證候。這種病症是由五種陷證形成的,不可以不辨別。
原文
(五陷者白陷灰陷紫陷血陷黑陷也)翟氏曰。痘出稠密。到三四日。紅紫而頂陷者紫陷也。甚則轉為黑陷。此毒熱熾盛。蔽其血而陷也。仍用清毒活血湯治之。隨其症加減用之。然當其紫陷時。不過一二劑。而痘立起其效如神。及至黑陷。則受毒已深。雖用此方救療。而活者十僅二三。若不及。則涼血攻毒飲可參考。若又黑陷。唇舌淡白者。白花蛇散主之。
白話
(五種陷證是:白陷、灰陷、紫陷、血陷、黑陷)翟氏說:痘瘡發出稠密,到了第三、四天,顏色紅紫而痘頂凹陷的,是紫陷。嚴重的就會轉變為黑陷。這是因為毒熱熾盛,遮蔽了血液而導致的凹陷。仍然用清毒活血湯來治療,根據具體證候加減用藥。然而,在紫陷的時候,不過一、兩劑藥,痘瘡就能立刻起來,效果如神。等到發展成黑陷,那麼中毒已經很深,即使使用這個方劑救治,能夠存活的也只有十分之二、三。如果來不及,那麼可以參考涼血攻毒飲。如果又出現黑陷,並且嘴唇舌頭顏色淡白的,用白花蛇散來主治。
原文
發始熱微。逐日內火太盛。至四五日愈劇。逮五六日。猶未解。有口氣如火。及雙唇燥裂。舌胎如粉。囊窠焦爍而乾涸者。費氏曰。假令毒火發見於外。熱如火熾。煩渴不已。口氣如爐。不拘在氣在血。均以石膏芩連犀角金汁等類。以制其陽光烈火。庶氣血兩不受炙。痘其得以起脹而榮潤矣。急宜清涼攻毒飲主之。或涼膈散。若熱毒入心經。而狂躁不知人事者。古法豬尾膏。間亦用之。而虛弱者忌用。以其性悍猛之故也。或奪命五毒丹。可參用矣。
白話
發病開始時發熱輕微,但隨後體內火氣一天比一天旺盛,到了第四、五天更加劇烈,等到第五、六天,仍然沒有解除。出現口氣像火一樣熱,以及雙唇乾燥開裂,舌苔像粉末一樣,痘瘡的囊窠焦枯灼熱而乾涸的。費氏說:假使毒火表現在體外,熱得像火燒一樣,煩躁口渴不止,口氣像火爐一樣,不論是在氣分還是在血分,都應該用石膏、黃芩、黃連、犀角、金汁這一類的藥物,來制約其陽熱烈火,這樣氣血兩方面才不會受到灼傷,痘瘡才能夠起脹而變得滋潤光澤。應當緊急用清涼攻毒飲來主治,或者用涼膈散。如果熱毒侵入心經,而出現狂躁、不省人事的,古法用豬尾膏,有時也會使用。但虛弱的人忌用,因為它的藥性猛烈強悍的緣故。或者奪命五毒丹,可以參考使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