痘科辨要

卷四

附痘內夾痧一逆證

卷四/辨見苗三日清火治例6
原文
東府一侯家公子。年才三歲。染痘於戊午二月上旬。一夜發熱。次早忽然。左手腫如瓜。已過曲池。眾醫不韻其事。而妄療之。驟然驚搐無度。煩悶非常。三日使人延余。往診之。身不甚熱。而時搐時白吊。吐利一兩行。面色㿠白。頭汗如濡。唇舌淡紫。神情恍惚。眉宇不宣。照燭觀之。左手掀腫如白疹者。如有如無。隱隱似迷。頭額兩頤。赤點如蚊咬蚤斑者。隱躍於皮下矣。是非難認。眾皆疑之。余曰。是即痘也。是甚為逆。無策可施。唯待屬纊。凡左手先掀腫者痧證也。痘夾痧出。而速退者。梟邪自解。否則痘毒郁遏不宣。不能發越於肌標。是謂鬱伏。古來絕無治法。明四日應告變。侯殷勤請治。余峻辭之。乃進敗毒和中散二貼。侯問曰。今夜何如。曰。無慮矣。
白話
東府一位侯家的公子,年齡才三歲。在戊午年二月上旬感染痘瘡。一夜發熱,第二天早上忽然左手腫得像瓜一樣,已經越過曲池穴。眾多醫生不明白其中的緣故,胡亂治療。突然驚厥抽搐不停,煩悶非常。三天後派人請我去診治。身體不太熱,但時而抽搐時而白吊,吐瀉一兩次,面色蒼白,頭汗如雨,唇舌淡紫,神情恍惚,眉宇不舒展。用燈燭照看,左手掀腫像白疹一樣,若有若無,隱隱約約模糊不清。頭額和兩頰有赤點像蚊蟲跳蚤咬過的斑點,隱隱浮現在皮下。這不難辨認,但眾人都懷疑。我說:這就是痘瘡。這種情況非常逆險,沒有辦法可施,只能等待死亡。凡是左手先掀腫的是痧證。痘瘡夾雜痧疹發出,如果迅速消退,則梟邪自解;否則痘毒鬱遏不宣,不能發越到肌表,這叫做鬱伏。自古以來絕無治法。預計第四天就會出現變故。侯殷勤請我治療,我嚴厲推辭。於是給他服用敗毒和中散兩劑。侯問:今晚怎麼樣?我說:不用擔心了。
原文
凡痘鬱而不出者。三日斃。其期在明日。翌日果然。發始可下。而不下必死矣。痘出二三日。大熱大便秘者。若下之少遲。則煩躁不定。胃爛口臭。口角流血。白睛紅赤。腹脹喘滿。身發紫皰而死矣。所謂痘瘡。首尾不可下之說。又一偏之見也。若唇舌滋潤者。雖見危證。忌妄下。必殺人。費氏曰。發始已放點。有唇裂掀腫。甚有焦黑如煤。或口中穢氣不堪。或舌起芒刺。此毒火犯胃。急宜重以清火涼血解毒。必攻之。瀉黃納穀散加大黃主之。或清涼攻毒飲可參考。
白話
凡是痘瘡鬱結而不出的,三日內必死。其期限在明天。第二天果然死了。發病開始可以攻下,如果不攻下必死。痘瘡發出兩三天,大熱大便秘結的,如果攻下稍遲,則煩躁不定,胃爛口臭,口角流血,白睛紅赤,腹脹喘滿,身體出現紫皰而死。所謂痘瘡首尾不可攻下的說法,又是偏頗之見。如果唇舌滋潤的,雖然見到危證,也忌諱妄下,否則必殺人。費氏說:發病開始已經放點,有唇裂掀腫,甚至有焦黑如煤,或口中穢氣不堪,或舌起芒刺,這是毒火犯胃。急宜重用清火涼血解毒,必須攻下。以瀉黃納穀散加大黃主治。或清涼攻毒飲可供參考。
原文
如伏火伏毒。燥炙於內。煩躁悶亂。身無暫安放。而痘苗反如水珠。所謂揚湯止沸。不如灶底抽薪。凡痘內火燔灼。則須急投清火。以撲滅火褐焉。其痘自松突焉。朱氏曰。痘出若瘡白起㿠色。唇舌赤紅非虛。三日後漸變紅紫。尚作虛治。誤人不淺。急宜清涼解毒。清熱解毒湯。甚者清涼攻毒飲可參考。
白話
如果伏火伏毒,燥熱在內,煩躁悶亂,身體沒有暫時安放之時,而痘苗反而像水珠一樣。所謂揚湯止沸,不如釜底抽薪。凡是痘瘡內火燔灼,則須趕快投用清火,以撲滅火熱。其痘自然鬆弛突顯。朱氏說:痘瘡發出如果瘡白起㿠色,唇舌赤紅並非虛證,三日後逐漸變成紅紫,仍作虛證治療,誤人不淺。急宜清涼解毒,用清熱解毒湯。嚴重的可用清涼攻毒飲參考。
原文
凡痘瘡初出。當視其相去遠近多少何如。相去三五寸一粒者。必輕而稀。勿服藥。如相去一二寸者。頗密。隨痘治之。如三兩成叢而出者。必密而重。其後多變癢塌。費氏曰。若皮中窠粒。雖不甚多。色紅不至於紫。而地界不分。身熱未退者。宜托裡清涼。或神功散。加蟬蛻地丁。如唇舌赤色白胎者。加酒炒黃芩黃連。
白話
凡是痘瘡初出,應當觀察它們相距遠近多少如何。相距三五寸一粒的,必定輕而稀疏,不用服藥。如果相距一二寸的,比較密集,隨痘治療。如果三兩顆成叢而出的,必定密集而重,其後多變為癢塌。費氏說:如果皮膚中窠粒雖然不很多,顏色紅不至於紫,而地界不分,身熱未退的,宜用托裡清涼,或神功散,加蟬蛻、地丁。如果唇舌赤色、舌苔白的,加酒炒黃芩、黃連。
原文
凡小兒發頭瘡。或原有遺毒。日久不愈。而因近鄰痘瘡傳染。既觸痘氣。忽然發熱。患痘者為甚重。若痘輕稀。則十中可救一二。重則必死。朱氏曰。凡患頑瘡未愈。或新愈而見點者。此陽毒也。
白話
凡是小兒發頭瘡,或原有遺毒,日久不愈,而因鄰近有痘瘡傳染,既觸痘氣,忽然發熱,患痘者為甚重。如果痘瘡輕稀,則十中可救一二;重則必死。朱氏說:凡是患頑瘡未愈,或剛愈而見點者,這是陽毒。
原文
(有頑瘡已愈後。其嫩皮出瘡攢。聚如堆粟者。是肌表毒延漫出。非內毒之所為也。故謂之陽毒。)但瘡不幹收。不枯燥。雖重不死。初發時。勿攻發。只宜費氏清熱解毒湯。如痘得潤松。必易起發。如諸證平準者。用法如常。
白話
(有頑瘡已愈後,其嫩皮膚出瘡攢聚如堆粟者,是肌表毒邪蔓延而出,非內毒所為,故稱之為陽毒。)但瘡不乾收,不枯燥,雖重不死。初發時,勿攻發,只宜費氏清熱解毒湯。如痘得到潤澤鬆動,必定容易起發。如諸證平穩者,用法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