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痘科辨要十卷。是先君子之所著也。其初稿本。即奫等往年所校訂者。傳以藏筐中矣。而今行本者。刻梓之日。奫已在多病辭嗣之後。放情山水。索居有年。故不得與聞其舉也。謹案先君子之文。直達平易。專要傳道授業。以便於初學意會。絕無麗飾詭巧之習也。而今行本編中間有之。蓋當時先君老病稍加。公務之暇。靜然養性。殊厭煩瑣。比校雕刻。事多任弟子輩之手。是以不啻訛舛衍缺。未一一精究。或行間所補錄者。錯置填入。其甚至有生徒以私意增補。附各條下者。珷玞在昆岡。人猶以為玉璞。尤可慨嘆矣哉。及其刻成也。既而先君病漸進。越三年。遂至不起。嗚呼。是所以無暇再訂也。至村岡晉養於先君。繼為二世醫 官。愍奫夙多不幸。為請於官。以奫之病軀復常。出而自度之事狀。實文化丁卯冬十又一月也。是晉友于之厚一至於此。亦奫之大幸哉。頃日偶與晉相見。言及辨要。奫因舉前說。又告以有重校之志。曰。生徒增補者。識者一目瞭然。知口氣所分。亦終無害於傳授心術。但恐初學輩。為之妄生紛然之說。故言及之耳。晉聽以為可矣。今重校之例。其訛舛衍缺者。補錄填錯者。從初稿本為之訂正。其生徒意增者。略加辨注。錄之上層及卷尾。但間有足以發明本旨者。並存以不掩其功也。名曰重校本。要只在使先君子終身之業。永無遺失而已。且也奫昔年好逸。不與聞校刻之事。其罪尤大。此舉亦庶幾償萬分之一歟。遂錄之為敘。時文政四年辛巳夏五男奫謹志
白話
《痘科辨要》共十卷,是先父所撰寫的著作。其初稿本,就是奫我等往年所校訂的版本,流傳下來收藏在書箱中。而現在流行的版本,在刻版印刷之時,奫我已經在多病辭去官職之後,放情於山水之間,獨自居住多年,所以未能參與聽聞其事。謹按先父的文章,直達平易,專注於傳道授業,以便於初學者領會,完全沒有華麗修飾、詭異巧詐的習氣。然而現在流行的版本中,偶爾有這種情況,大概是當時先父年老多病加重,在公務之餘,靜心養性,特別厭煩繁瑣事務。等到校對雕刻時,事情多交由弟子輩處理,因此不僅有錯誤、衍文、缺漏,未能一一精細考究,甚至行間所補錄的內容,也錯置填入。更有甚者,有學生憑藉私意增補,附在各條之下,如同石頭混在崑岡美玉之中,人們還以為是玉璞,尤其令人慨嘆啊!等到刻成之後,不久先父病情逐漸加重,過了三年,竟然一病不起。嗚呼!這就是沒有時間再行修訂的原因。至於村岡晉,他受養於先父,繼承而為第二代醫官。他憐憫奫我向來多不幸,為我向官府請求,使我以病弱之軀恢復常態,得以出來自行謀生。此事實在文化丁卯年冬十一月。這是村岡晉友愛之深厚竟到如此地步,也是奫我之大幸啊!近日偶然與村岡晉相見,談及《辨要》一書,奫我便舉出前述的說法,又告知有重新校訂的意願,說:「學生增補的部分,有識者一目瞭然,知道語氣風格有所區分,也終究無害於傳授心法。但恐怕初學之人,因此胡亂產生紛雜的言論,所以提及此事罷了。」村岡晉聽後認為可行。如今重新校訂的體例是:對於錯誤、衍文、缺漏之處,以及補錄填錯的部分,依照初稿本加以訂正;對於學生憑私意增補的部分,略微加上辨別註解,記錄在上層及卷尾。但其中若有足以發明本旨的內容,則一併保留,不掩蓋其功勞。命名為「重校本」,要旨只在使先父終身的事業,永遠不會遺失罷了。而且奫我從前喜好安逸,未能參與聽聞校刻之事,罪過尤其重大。此舉或許也能補償萬分之一吧!於是記錄下來作為序文。時值文政四年辛巳夏五月,男奫謹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