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痘出血熱壅遏。則有用某藥。得內外分消。而無餘證。於是更拘日期。與托裡行漿。則有熱毒反蘊蓄。痘色煩紅。凶症疊出。朱氏曰。治血熱痘證。服藥後熱毒悉退。內外和平。惟不易長大者。加減排膿湯主之。然此雖保和元氣。活血行滯。以助痘成功。而前證未除。還當服十補解毒湯。不可拘以日程。而遽用之。
痘瘡發出時,如果血熱壅塞不通,就使用某種藥物,使體內外得以分消,而不留下其他症狀。於是如果拘泥於日期,就使用托裡行漿的方法,反而會使熱毒蘊積在內,痘色呈現煩躁的紅色,凶險的症狀接連出現。朱氏說:治療血熱的痘證,服藥後熱毒全部消退,內外平和,只有痘瘡不容易長大的,用加減排膿湯為主方來治療。然而這個方劑雖然能保和元氣、活血行滯,以幫助痘瘡成功,但如果之前的症狀沒有消除,還是應該服用十補解毒湯,不可以拘泥於日程而急著使用它。
原文
痘出雖掀發。而有兩顴過赤如餅。昏憒而兼氣虛者。孫朋來痘疹心印曰。四五日痘色不宜紅紫。乃熱毒不化。若血熱仍當涼血解毒。兼氣虛者。保元湯。加紫草木通紅花生地之類解之。
痘瘡發出雖然紅腫突起,但出現兩頰過度赤紅像餅一樣,並且神志昏沉兼有氣虛症狀的。孫朋來的《痘疹心印》說:第四、五天痘色不應該是紅紫色,這是熱毒沒有化解。如果血熱仍然存在,應當涼血解毒;如果兼有氣虛,就用保元湯,加入紫草、木通、紅花、生地黃之類的藥物來化解。
原文
痘出氣血虛弱。毒氣盛熾。不能發透。兼虛兼實。遲滯不成漿。而難任溫補。難任清涼者。宜以清補之味保全之。聶氏曰。五六日起脹時。又有一種。出痘稠密。毒火既盛。然元氣虛血氣弱。津液枯竭。不能制火。以致虛火炎蒸。或煩。或渴。或咽喉痛。或鼻時出血。難任溫補。痘必不能成漿結痂。大凡年長之男女。嗜欲久開。血氣既耗者。多有此證。最為難治。今特製參麥清補湯以調之。
痘瘡發出時,氣血虛弱,毒氣卻很旺盛,不能完全透發出來。這種虛實夾雜的情況,導致痘瘡遲滯不化膿,既難以承受溫補,也難以承受清涼的藥物,應該用清補的藥味來保全它。聶氏說:第五、六天起脹的時候,又有一種情況,痘瘡出得稠密,毒火已經很旺盛,然而元氣虛、血氣弱,津液枯竭,不能制伏火氣,以致虛火上炎蒸騰,出現煩躁、口渴、咽喉痛、或鼻子時常出血等症狀。這種情況難以承受溫補,痘瘡必定不能化膿結痂。大凡年紀較大的男女,因為慾望開啟已久,血氣已經耗損的,多有這種證候,最難治療。現在特別配製參麥清補湯來調理它。
原文
發始身熱不一日。而見苗者。謂火里苗。必稠密而無空隙。其症甚重。若唇舌赤色乾燥者。早宜用清毒行血之劑。若唇舌淡白者忌之。醫宗金鑑曰。痘不當收斂之時。忽一時收斂者。更現痘周身窠粒。乾燥口渴。發熱煩急不寧。此毒火壅盛之故也。宜用清毒散主之。
發病開始,身體發熱不到一天,就出現痘苗的,稱為「火裡苗」,必定會長得稠密而沒有空隙,這種症狀非常嚴重。如果嘴唇和舌頭顏色赤紅乾燥的,應該及早使用清毒行血的方劑;如果嘴唇和舌頭顏色淡白的,則忌用這些藥。《醫宗金鑑》說:痘瘡不應該收斂的時候,突然一下子收斂了,並且全身痘粒顯現,乾燥口渴,發熱煩躁不安,這是因為毒火壅盛的原因。應該用清毒散為主方來治療。
原文
凡四五日候。頂陷焦紫者。毒盛熱實之象也。如窠囊大。而色淡白。以手擬之。皮薄而起皺紋軟寬者。表虛也。氣虛也。形大而掀發。根暈赤紅。枯澀皮薄者。氣虛毒盛也。滿頂紅如海棠紅者。氣虛血乘氣位而滯也。謂之嬌紅。屬氣血兩虛。痘瘡平陷。肉色與痘色。俱赤紫者。血熱毒未解也。痘色淡白。頂陷根暈散蔓者。陽虛也。氣虛也。痘色淡白。與隙地無異。遍身見青筋者。血虛也。如毒盛熱實者。宜清涼解毒。如皮薄表虛者。宜參耆補托。如頂平陷嬌豔者。宜補益氣血。如血熱未解者。宜涼血活血。安表和中。如血滯不運者。於活血行血中。兼補氣。如毒盛氣虛者。於補托中。微兼解毒。如熱毒未盡解。氣虛者。於補托中。微兼清涼。如偏氣虛頂陷者。重以補益溫補之力。如偏血虛瘡白陷者。重於滋補中。以參耆大補之功。然惟面上一二悅目可愛者。有鼎峻之勢。則驗唇舌潤燥紅白。以為用藥之准。用藥不失其期。則陷者突。枯者松。軟者實。薄者厚。而生生之道。存於此矣。是治痘之圓活也。
凡是第四、五天的時候,痘頂凹陷、顏色焦紫的,這是毒盛熱實的現象。如果痘瘡像囊袋一樣大,顏色淡白,用手觸摸,皮膚薄而起皺紋、柔軟寬鬆的,這是表虛、氣虛。痘形大而紅腫突起,根部紅暈,乾澀、皮膚薄的,這是氣虛毒盛。痘頂滿是紅色,像海棠花一樣紅的,這是氣虛,血乘氣位而停滯的現象,稱為「嬌紅」,屬於氣血兩虛。痘瘡平坦凹陷,肉色和痘色都呈現紅紫色的,這是血熱毒未解。痘色淡白,頂部凹陷、根部暈開散漫的,這是陽虛、氣虛。痘色淡白,與沒有長痘的皮膚沒有差別,全身看到青筋的,這是血虛。如果毒盛熱實的,適宜用清涼解毒法;如果皮薄表虛的,適宜用人參、黃耆來補托;如果痘頂平坦凹陷、顏色嬌豔的,適宜補益氣血;如果血熱未解的,適宜涼血活血、安表和中;如果血滯不運的,在活血行血中兼顧補氣;如果毒盛氣虛的,在補托中稍微兼用解毒;如果熱毒未完全解除、氣虛的,在補托中稍微兼用清涼;如果偏於氣虛而頂陷的,著重使用補益溫補的力量;如果偏於血虛而瘡色白、凹陷的,著重在滋補中,運用人參、黃耆的大補功效。然而,只有臉上那一兩顆看起來悅目可愛、有鼎立高聳氣勢的痘瘡,才需要觀察嘴唇舌頭的潤燥、紅白,以此作為用藥的標準。用藥不錯過時機,那麼凹陷的會突起,乾枯的會鬆潤,柔軟的會堅實,薄的會變厚,而生長化育的道理,就在這裡了。這就是治療痘瘡的靈活變通之處。
原文
五六日候。痘頂白者。氣之充也。根紅者血之榮也。氣血兩分。而後明潤紅活者。始終無慮矣。凡痘出以七日。為界限之日。乃氣血毒之三者。悉發出於外。則內乃空虛也。故六日後。必行溫補。以使內氣實為要。蓋以其常言之。一二日宜升散。四日上才用清法。但辨唇舌紅不。而虛者遠清求補。又四日上大便秘者。才行下法微利之。行下雖遲不過六日。若唇舌滋潤者。忌下殺人。如不虛不實者。以平劑治之。然至六日天午。從證之輕重。用補益溫補。宜托裡行漿。雖遲不過八日。若加不順者。雖十日後。亦宜溫補峻補。如膿足之後。補湯太過。恐有癰毒眼疾口疳之患。是醫之過也。如痘平準者。勿服藥矣。又至十日。不結痂者。於補脾滲濕中。微加解毒治之。治痘之法。大略如斯。但當以唇舌易脈。驗其潤燥紅白。以為用藥之則。古人復起。不易吾言矣。
第五、六天的時候,痘頂發白的,是氣充實的表現;痘根發紅的,是血榮潤的表現。氣血兩方面都分明,之後痘瘡顯得明潤紅活的,就始終不用擔心了。大凡痘瘡發出,以第七天為一個界限,這是因為氣、血、毒三者都完全發散到體表,體內於是空虛了。所以六天之後,必須施行溫補,以使體內之氣充實為要務。大概按照常規來說,第一、二天適宜用升散法,第四天以上才用清法,但要辨別嘴唇舌頭的紅與不紅,虛弱的人要遠離清法而尋求補法。又,第四天以上如果大便祕結,才施行下法,稍微通利一下。施行下法雖然可以稍遲,但最晚不超過第六天。如果嘴唇舌頭滋潤的,忌用下法,會傷人。如果是不虛不實的體質,就用平和的方劑治療。然而到了第六天中午,要根據證候的輕重,使用補益或溫補的方法,適宜托裡行漿。雖然可以稍遲,但最晚不超過第八天。如果出現不順利的狀況,即使過了十天,也應該用溫補或峻補的方法。如果膿液充足之後,補湯用得太多,恐怕會引發癰毒、眼疾、口疳等病患,這是醫生的過錯。如果痘瘡生長平穩正常,就不要服藥了。又到了第十天,還不結痂的,在補脾滲濕的方劑中,稍微加入解毒的藥物來治療。治療痘瘡的方法,大致就是這樣。但是應當以觀察嘴唇舌頭的潤燥、紅白來代替診脈,以此作為用藥的準則。即使古人復活,也不會改變我的說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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