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痘科辨要》辨熱因 - 雲端中醫養生

原文

夫人稟性於天地。而萌氣焉。資氣於父母。而成質焉。際乎此時。未曾無淫火之毒。故世歷今古。人閱千萬。無有免此難者也。蓋淫火釀於有形之前。必發於有生之後。遇於歲火太過。疫毒流行。則痘毒亦隨流布。故痘之發也。必先火熱。而後見苗。經曰。少陰有餘。則病皮痹癮𤺋。何則。君相二火太盛。則五臟百骸。莫不振動。以故淫火與時氣相感觸。火毒遂中於其中。而外注於皮毛。所以痘未見苗而先發熱也。古語曰。五穀不熱不透實。痘疹不熱不透徹。不其然乎。但火熱太過者。真元爍熱。氣血不及者。陽明繁劇。故痘之呈見。特顧熱之淺深如何而已。

白話

人的稟性來自天地，萌生元氣。稟受父母的元氣而形成形體。在這個時候，並非沒有淫火的毒素存在。所以經歷古今、閱歷千萬人，沒有能免除這個災難的。大約淫火在有形之前就已醞釀，必定在出生之後才發作。遇到歲火太過的年份，疫毒流行，痘毒也就隨之散佈。所以痘瘡的發作，必定先有火熱症狀，而後才見痘苗。《黃帝內經》說：少陰有餘，就會發生皮痹、癮疹。為什麼呢？君火和相火過於旺盛，那麼五臟六腑、骨骼骨髓沒有不振動的。因此淫火與時令之氣相互感應接觸，火毒便侵入其中，而表現在皮毛上，所以痘瘡還沒有出現就先發熱了。古話說：五穀不熱就不能透發果實，痘疹不熱就不能透徹，不正是這樣嗎？但是火熱過甚的話，真元會被消爍灼熱；氣血不足的話，陽明之氣就會過旺。因此痘瘡的呈現，主要取決於熱勢的深淺程度罷了。

原文

蓋上古簡質。未有痘名。唯以風候言之。故病源候論。有傷寒豋豆瘡。或時氣皰瘡之目。又名天瘡。以其為天行疫癘也。肘後方又有天行斑瘡之名。今案諸家論。雖歸罪於淫火胎毒。但以瘟病之藥投之。則其為疫癘之屬明矣。且古有豋豆等病。而今無其證。則今之疱瘡。即古之豋豆瘡。而異其名者歟。或謂痘瘡之火。本起於腎。又曰。腎在腑下。沉匿不受穢濁。何以知起於腎之由。此皆杜撰之見。不足論矣。吾曼公先生訣曰。疫毒客乎前陰後陰之際。直侵大腸膀胱之絡。傳與命門相火相激。灼爍腎窖。而梟炎猛極。熔冶氣血之伏毒。內則振動五臟百骸。外則徹透肌肉皮毛。然後呈見痘形也。且夫心腎二者。統少陰之脈。故相火熾。則君火亦隨熾矣。而肺為皮毛之合。肺金為火熔治。則干激皮膚。干激皮膚。則皮膜自麻痹焉。故痘雖萌芽。而不知痛癢。蓋人發諸瘡疥。則或痛或癢。不可忍者。生人之常也。特以皮膚干激之故。而不覺知耳。余家不言痘瘡之原。但以其見症論之。蓋自古一患不再患。則可謂胎毒乎。又闔村閤家。傳染則為疫癘亦宜。嘗謂淫火食穢之二毒。內畜稀少。則為害亦微。而其偶稠密者。氣血為此虧損。加以疫氣之深毒。所以致有險逆之症也。痘之順逆無他。在胎毒之稀稠。與疫氣之深淺也爾矣。

白話

大約上古時期淳樸簡單，沒有痘瘡這個名稱，只用風候來稱呼。所以《諸病源候論》中有傷寒瘑豆瘡，或時氣皰瘡的名目。又叫做天瘡，因為它是一種天行疫癘。《肘後方》中又有天行斑瘡的名稱。現在考察各家的論述，雖然都歸咎於淫火胎毒，但如果用治療瘟病的藥物來投治，那麼它屬於疫癘就很明顯了。並且古代有瘑豆瘡等病，但現在沒有那種證候，那麼現在的皰瘡就是古代的瘑豆瘡，只是名稱不同罷了。有人說痘瘡之火本起於腎。又說腎在臟腑之下，沉靜隱匿不受穢濁之氣侵犯，怎麼能知道起於腎的原因呢？這些都是杜撰的見解，不值得討論。吾曼公先生的方法說：疫毒停留在前陰後陰之間的部位，直接侵入大腸膀胱的經脈絡，傳到命門與相火相互激發，灼傷腎臟，而火勢猛烈至極，熔煉氣血中潛伏的毒素，對內振動五臟六腑和骨骼百骸，對外透達肌肉皮毛，然後才呈現痘瘡的形狀。再說心和腎兩者，統屬於少陰經脈，所以相火熾盛，君火也就隨之熾盛。肺與皮毛相合，肺金被火熔煉，就會刺激皮膚，刺激皮膚，皮膜自然就麻痹了。所以痘瘡雖然萌芽，卻感覺不到痛癢。一般人發瘡生瘡，則有的痛有的癢，難以忍受，這是人之常情。只是因為皮膚被刺激的緣故，所以感覺不到罷了。我家不談痘瘡的原發原因，只就其所見的症狀來討論。自古以來一個人患過就不會再患，可以說是胎毒嗎？而全村全家用一家傳染，那麼稱為疫癘也是適宜的。曾說淫火和食物穢濁這兩種毒素，在體內蓄積稀少的話，為害也輕微；而那些偶爾稠密的，氣血因此虧損，加上疫氣的深重毒性，所以導致有危險逆反的症狀。痘瘡的順利或逆反沒有別的，在於胎毒的稀稠，以及疫氣的深淺罷了。

原文

凡稱疹者多種痘疹、麻疹、風疹、斑疹、癮疹、膚疹、是也。蓋𤺋者謂初發赤點。隱躍皮下。而不作粒者。乃疿瘡也。諸瘡皆異其形。今稱痘者。從疹而起。逐日為粒。其形狀肖豆。故曰之痘。而痘疹連稱者。提其總稱也。又少陽子曰。痘也者豆也。因其形之類。而為痘之名也。蓋豆字。聖劑總錄。始作痘字。凡為醫者。宜就其名。而考其症。庶幾瞭然於心目之際矣。

白話

凡是稱為疹的有許多種：痘疹、麻疹、風疹、斑疹、癮疹、膚疹，都是。疹是說起初發出紅色斑點，隱隱跳躍在皮下，而不形成顆粒的，這是痱瘡。各類瘡瘡都有不同的形狀。現在稱為痘的，是從疹發展而來，一天比一天形成顆粒，它的形狀像豆子，所以叫做痘。痘疹連稱的，是提出一個總稱。又有少陽子說：痘就是豆，因為它的形狀類似豆類，所以成為痘的名稱。大約豆字在《聖劑總錄》中才開始寫作痘字。凡是做醫生的人，應當就著它的名稱來考究它的症狀，差不多就能清楚明白在心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