乙、開泄厥陰之劑（6）

［用法］取三指撮（的量），用井花水三升，煮到沸腾三次，温服一升。

［詮義］陳修園說：《金匱要略》記載：痙病，如果出现灸疮则难以治疗。张仲景没有给出方子。《傷寒論》中治疗火逆的各个方子，也恐怕它们过于温燥。

我使用风引汤减去桂枝、干姜一半的量，研成细末后煎服，往往能获得疗效。这个方子在开泄的同时，兼有镇敛的作用。（二二）瀉青丸（钱乙）

［原治主症］治疗肝胆实热证，表现为容易惊恐、容易发怒，不能安稳躺卧，眼睛斜视或上翻，黑眼珠紧缩变小，眼白青赤肿痛，大便不通，肠风便血，阴部出汗且有躁臭，小儿急惊风、抽搐、痰热、眼睛直视或窜视。

［藥品］當歸、龍膽草、川芎、梔子仁、川大黃、羌活、防風。

［製法］一起研成细末，用炼蜜制成丸药，如芡实大小，水泛丸也可以。

［用法］每次服用半丸到一丸，用竹叶煎汤，加砂糖温水化开送服。或者煎竹叶，浸泡薄荷汤送服。［詮義］这个方子在开泄之中，兼有宣发的作用。（二三）清瘟敗毒飲（余师愚）

［藥品］生石膏（一两）、黄芩、赤芍、连翘、牡丹皮、生地、知母、淡竹叶、山栀、玄参（各三钱）、甘草（一钱）、犀角、川连、桔梗（各一钱五分）。时逸人加减法：

痰热盛者，加浙贝五钱，羚羊角一分磨冲，芒硝一钱泡冲；喉痹者，加山豆根五分，射干五钱，川郁金一钱五分；项强者，加山甲片三钱，桃仁三钱，三七末一钱。

［詮義］严苍山说：这个方子治疗各种瘟疫有效，但治疗痉病则会致命。

因为严氏认为痉病是由于血虚的体质，表面感受寒邪，体内郁结阳热，并不完全属于疫气。

一定要等到痉病日久了，表寒已经化热，出现大渴引饮的症状，这个方子用起来才神效。

如果阳热被表寒郁闭，不发表清里，突然用苦寒大剂，内热重的，水越泼火越旺，热气直冲头顶，头痛则立即昏厥；内热轻的，水一到火立即熄灭，阳气衰微，内外如冰，四肢厥逆。亲眼看到当时医生误用而加重病情的，不知道有多少。这是严氏经验有得之谈。

但是说误用此方，水泼火炽，直冲头顶，头痛昏厥，这是寒凉药压制内热的过错，这个道理自从吴又可发明之后，知道的人只有严氏一人。

陆九芝、张锡纯等人，注重用白虎汤治疗温热诸病，不知道他们是否也曾遭遇过这种挫折，或者遭遇了却没有察觉呢？

我常见治疗伏气温热诸病，初起高热，医生不知道透热的方法，只知道用白虎汤清热，服药后立刻额鼻厥冷，逐渐波及两足，如果脉不沉伏，过一会儿又发热，比之前更厉害；如果脉沉伏不起，则身体厥冷而脉也随之厥逆，往往导致无法救治。

如果服用这类方子而遍身变成痉病，像严氏所说的水泼火炽，直冲头顶，头痛昏厥的情况，我也遇到过，详细记载在第十篇验案中，不再赘述。

又严苍山说：疫痉开始以来，从民国十七年冬天到十八年正月间，阳气不藏，霜雪稀少，异常暖热，身穿棉夹衣就可以过年，桃李反季节开花，伏藏的苍蝇蚂蚁都蠢蠢欲动。

到了二月三月间，转而出现奇寒逼人，不围着炉子披上裘衣，不足以抵御寒冷。时令反常，戾气逐渐到来。

从生理上说，人体的阳气到了春天就向外发散，肌肉逐渐松弛。

忽然寒暖无常，起居不慎，肌肤腠理失去开闭的职能，于是感受邪气而生病，称之为寒疫也是可以的。

然而十九年之后，霜雪很多，但疫痉仍不停止，又是什么缘故呢？

推究其原因，主要有三害：一是过暖，一是煤毒，一是人气。

现在的人喜欢用鸭绒枕垫、鸭绒被帐、毛绒围巾，并不是不轻软舒适。

因为老年人火衰用起来合适；少壮之人阳气旺盛，则热毒因此潜伏，这是第一害。

近来煤油灯、煤球炉及一切火炉煤灶，使用者只图便利，却不知毒气因此被吸入，这是第二害。

通商大埠，地方狭窄人口稠密，往往一间屋子同住数家，一家聚集睡在一室，租金是省了，却不知呼吸之间，氧气不够交换，二氧化碳因此积聚，纪晓岚的诗说“万家烟火暖云蒸，消尽天山太古冰”，就是指这种情况，这是第三害。

所以疫痉的来路，大概分为两种。十八年开始流行，是由天时造成的；十九年以后的来路，则是由人事造成的。它们都是由内伏热毒，再感受春寒所致，这一点是相同的。

按：严氏这个论述，一是由于天时，一是由于人事，那么对于痉病的原因已经透彻阐发无遗。

我居住在乡村五十年，诊治痉病有十一届，并不是从民国才开始的。

从民国开始，是因为脑膜炎的学说从欧美输入，报纸宣传从民国开始，并不是此前我国没有痉病。

我旅居长沙市三四年以来，所诊治的病，大半由于温热，往往血压增高，确实像严氏所说的三害，并非只有痉病是这样。

然而严氏说痉病是内伏热毒，再感受春寒，这两句真是扼要之论，佩服佩服。

但纵观严氏全集，比如自序中说道，血虚阳旺的人感受邪气，寒邪束缚在表，热邪郁结在里，筋脉血虚则干燥，感受寒邪则拳缩拘急，这未必是热毒内伏了。

又在疫痉的症状篇中说道，太阳之表既然被寒邪闭郁，阳明的热气无处发泄，全部聚集在表，医理上所说的寒郁，物理上所说的反动分子作用，也未必是热毒内伏了。

然而严氏论述痉病，就像篱笆，自己筑起又自己挑破，那么对于痉病的原因，始终没有确定的主张。

那些因血虚阳旺体质感受寒邪而发痉，以及阳明之热被太阳寒邪闭郁而发痉，不过握拳缩爪，或者抽搐瘛瘲罢了，也是逐渐积累而成，属于国医痉病的类症；绝对没有像西医的脑脊髓膜炎那样，属于国医的痉病，出现项强背反、头摇口噤、咬牙足挛而突然暴发的，到处都有。

严氏对于痉病的原因，既然没有确定的主张，而他的治疗，又分为偏寒、偏热两门，也未必能一以贯之。所以严氏论述痉病，还是有一间未达之处。（二四）疫痙解毒湯（秦伯未）

［特治主症］此方适应于脑膜炎进展期，热重神昏，角弓反张的里证。

［藥品］羚羊角（五分）、白芍、人中黄（各二钱）、菖蒲（一钱五分）、银花、连翘、滁菊（各三钱）、黄连（六分）、栝楼（四分）、牡蛎（二两）。［製法］水煎服。

［用法］热重者，加犀角三分；大便秘结者，加大黄三钱；津液干者，加生地四钱，芦根一两。

［詮義］痙病熱毒衝腦，由於厥陰上逆。此方重用牡蠣二兩，配合白芍、黃連以開泄之，這是秦氏未發之旨。（二五）二子輕清飲（邵逸飛）

［特治主症］痙病初起，病在太陽、陽明之表，症見惡寒、發熱、頭痛，連及腦後脊痛，或咳嗽，或小便頻數，或嘔惡胸悶，舌苔白滑或白膩，脈浮弦或帶數。這是風邪化火，由衛分入營分之候。遵循《內經》「風淫於內」之旨立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