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論婦人溫病（1）

婦女的疾病與男子相同，但多了胎前、產後及月經剛斷的時期。大凡胎前的疾病，古人都用四物湯加減來使用，說是恐怕邪氣來傷害妊娠。

然而邪氣如果在體表，就應當從開達外解，如果固執地用四物湯，反而會引邪入裡，輕病變重，所以必須審察邪氣的淺深來治療，是最要緊的事。

如果熱到極點，有用井底泥及藍布浸冷水覆蓋腹部等方法。

必須見到邪熱逼迫胎兒，有胎動不止的現象，才能急速清熱，此法才可使用，否則會導致熱向內走，反而傷害胎兒。

這都是保護胎兒的意思，然而也須看邪氣是否可以解除才能使用。如血膩之類的藥物不宜使用，應當再審慎考察。

「不零」應作「不宜」，絕對沒有試了不宜然後再更改的道理。清熱、解邪，不要傷害胎兒，就是保護。

若是助氣、和氣的藥物，還可以斟酌使用；若是滋膩補血的藥物，本元沒有受傷而使用它，恐怕反而會遏制邪氣。

不可以固執己見，仍應處處保護胎元，恐怕正氣受損而邪氣陷入。

至於產後，一般醫書說要慎用苦寒藥物，恐怕傷害已經亡失的陰液。

然而也要辨別邪氣的情況而靈活運用，稍微根據證候使用，也沒有妨礙。

上焦的，如宣肺之類；中焦的，如疏中、和中之類。只是不要侵犯下焦。說的是肝、脾、腎，如果初期治療不好，邪氣陷入臟腑就會死亡。

而且屬於虛弱體質，應當像治療虛怯人的病邪一樣，這個方法最穩妥。

何況產後正值血氣沸騰之時，最多有空隙，邪氣必然乘虛內陷，虛弱之處受到邪氣侵犯，就難以治療了。

產後大傷下元，如果稟賦陽虛的人，偶爾感受寒邪，飲食瀉痢不止，脾腎氣脫，往往兩三日就死亡；那些陰虛的人，肝風容易熾盛，熱邪乘之，就有可能成為痙攣，所以最是難治。陽虛的人，養陰為先。

如果月經剛斷，邪氣將要陷入血室（少陽衛脈是血室，由肝所主，少陽是肝之表，它的脈起於氣街，氣街又是陽明胃經的穴位，所以說隸屬陽明）。傷寒論對此說得很詳細，不必再多說。

但「數動」應作「變動」，或者徑直作溫邪也可以。

這與正傷寒不同，仲景設立了小柴胡湯，提出陷入的熱邪，從少陽提出，用人參、大棗扶助胃氣，必須是胃無邪及中焦虛弱的人才可以或許使用，否則會助邪為害。因為衝脈隸屬陽明，這只有虛者才適合治療。

如果熱邪陷入與血相結合，應當遵循陶氏（陶節庵，有《傷寒全生集》），用小柴胡湯去人參、大棗，加入生地、桃仁、山楂肉、牡丹皮或犀角等。這是因為邪與血相結合。

如果本經血結嚴重，必然小腹脹滿疼痛，輕的針刺期門穴（在左肋），重的用小柴胡湯去甘草，加入延胡索、歸尾、桃仁（尾桃仁挾寒，加肉桂；心氣滯，加香附、陳皮、枳殼等）。這是以血結為主。

然而熱陷入血室的症狀，多有胡言亂語如發狂的表現，與陽明胃熱相似，這種病機最需要辨別。

血結的人，身體必然沉重，不像陽明病的輕便，這是為什麼呢？

血主重濁，絡脈被阻，身體側旁痹阻，連及胸背，都被阻礙堵塞，所以這樣說。

邪氣通於絡脈，正合此病，往往延久日久，上逆心包，胸中痹痛，就是陶氏所說的血結胸。

王海藏創了一個桂枝紅花湯加海蛤、桃仁，本來想要表裡上下一時全部解除，這個方子大有巧妙。

血室，是營血停止的地方，經脈留止會聚之處，就是衝脈。

衝脈，是奇經八脈之一，起源於腎下，從氣街出來，與陽明經並行，夾著肚臍向上行走，到胸中而散開，是十二經之海。

王叔和說：「衝為血海」，是說各經的血液都朝會於此。

男子則運行生成精，女子則向上化為乳汁，向下化為月事。

感受寒邪，男子則隨經脈而入，男子由陽明而傳，因為衝脈與少陰絡脈起於腎；女子感受邪氣，太陽隨經便能而入衝脈之經，合併足陽明。男子要有陽明內熱，才能進入。

衝脈得熱，血液妄行，在男子就下血胡言亂語，在女子就月經適來，是說男子不只指女子。

針經說：「夫人熱入血室，有的必須治療才能癒，有的不需要治療就能癒。

假如現在夫人中風，發熱惡寒，月經適來，得了七八天，熱消退而脈遲，身體涼爽平和，脅下脹滿如結胸狀，胡言亂語的，這是熱入血室，針刺期門穴，隨其實證而瀉之。

假如現在夫人中風，七八天後，繼續得寒熱，發作有定時，月經適中斷的，這叫熱入血室，其血必然凝結，所以如瘧疾狀發作有定時，用小柴胡湯主治。這兩種都是必須治療才能癒的。

如果發熱，白天就神志清醒，夜晚就胡言亂語如見鬼狀，這是熱入血室，不侵犯胃氣及上中二焦，自然會癒，是不需要治療就能癒的。胡言亂語是病邪很重的表現，為什麼不需要治療就能癒呢？

而且胸脅脹滿如結胸、胡言亂語，是邪氣留結胸脅而不去的，必須針刺期門，隨其實證而瀉之。

寒熱如瘧疾，發作有定時的，是血結而不行，必須用小柴胡湯散之。這兩種既然有留邪，必須治療才可以。